黑暗持续了很长时间。
然后，光芒出现了。
不是金色的源光，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光。
光芒从虚空中涌出，照亮了每一张脸。
林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废墟很大，一眼望不到边。
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甲壳和断裂的武器，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他认出了那些甲壳。
噬金虫的甲壳，暗金色的，但已经失去了光泽。
行军蚁的甲壳，碎裂成无数片，散落在碎石中。
玄蜂的翅膀，断裂后插在地上，像一面面残破的旗帜。
他抬头，看到了更远处。
林冬倒在废墟中央，胸口被一柄银白色的长枪贯穿。
纯金色的万源生命之火已经熄灭，她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表情。
弑躺在林冬身侧，甲壳碎裂大半，暗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它的右爪还握着刀，但刀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刀身。
小星宝的剑身断成两截，剑身上的符文全部熄灭。
剑柄插在地上，剑刃在十丈外，两截之间散落着细密的碎片。
源空跪在更远处，金色的长袍被撕裂，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八名源族精锐全部倒在地上，有的甲壳碎裂，有的长袍破损，有的身体已经透明。
八名万域强者同样倒下，青衣、红甲、白裙，全部染血。
三十七人进入源界之门，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心魔从废墟中走出，化为林冬的形象。
她走到林昊面前，歪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开口：“哥，你救不了我们。”
“你总是说，你会保护我们。”
“但你看看，我们都死了。”
“都是因为你。”
声音和林冬一模一样，但语气完全不同。
林冬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心魔继续说：“你当初就不该带我们来源界。”
“如果你一个人来，我们都不会死。”
“是你害死了我们。”
“是你。”
“是你。”
声音在废墟中回荡，一遍又一遍。
林昊沉默。
他看着林冬的尸体，看着弑的断刀，看着小星宝断裂的剑身。
他的心在痛，很痛。
但他没有动。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看着心魔。
开口：“我最怕的，确实是失去他们。”
“但我知道，这是假的。”
心魔的笑容僵住了。
林昊继续说：“林冬不会那样说话。”
“弑不会松开它的刀。”
“小星宝不会让它的剑断裂。”
“源空不会跪着死，他会站着死。”
“源族精锐不会同时倒下，他们会一个一个倒下，但不会全部倒下。”
“万域强者也不会全部战死，至少会有人活下来。”
“这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心魔的笑容消失了。
它的身体开始扭曲，从林冬的形象变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它开口，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林昊没有回答。
万源归宗诀全力运转。
七彩的混沌源虫道从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废墟开始崩塌，尸体开始消散，血腥味开始褪去。
心魔在黑雾中挣扎，试图重新凝聚形象。
但七彩光芒太强了，黑雾被撕裂，心魔发出尖锐的惨叫。
林昊开口：“万源归宗·破。”
七彩光芒炸开。
幻境碎裂。
光芒散去。
林昊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空旷的宫殿中。
宫殿不大，只有百丈见方。
墙壁是白色的，没有符文，没有光芒。
地面上只有一道金色的光圈，他站在光圈中央。
林冬站在他左侧，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弑站在他右侧，暗金色的甲壳上有细密的汗珠。
小星宝悬停在他身后，剑身上的符文跳动得有些紊乱。
源空站在他身后左侧，金色的长袍上有褶皱。
八名源族精锐站在更后面，有的在喘息，有的在擦汗。
八名万域强者站在最后，有的双腿在发抖，有的闭着眼在调息。
所有人，都通过了心魔试炼。
但不是所有人都通过了。
二十人进入第三关，十五人站在光圈中。
五个人不见了。
他们被心魔幻境吞噬，淘汰出源界之门。
守护者悬浮在宫殿上空，身穿七彩长袍，金色的眼睛看着林昊。
他开口：“你是唯一一个完美通关第三关的。”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被心魔影响。”
“有的挣扎了很久，有的差点放弃。”
“只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假的。”
“并且在一息内破除了幻境。”
林昊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十四人。
林冬、弑、小星宝、源空、六名源族精锐、五名万域强者。
共十五人。
加上他自己，十六人。
三十七人进入源界之门，三关过后，只剩十六人。
林冬走上前，站在林昊身侧。
她轻声开口：“哥，我差点没撑住。”
“心魔变成了你的样子，说你已经在第一关死了。”
“说我是独自一人，说我应该放弃。”
林昊看着她，开口：“然后呢？”
林冬：“然后我想起你说的话。”
“你说，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走。”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放弃。”
“心魔就破了。”
林昊点头。
弑开口：“我的心魔是混沌尊。”
“它说我背叛了虫族，说我不配当大元帅。”
“我砍了它一刀，它就散了。”
小星宝咧嘴：“我的心魔是主人。”
“它说它不要我了，说我的剑太弱了。”
“我拔剑砍了它，然后发现它是假的。”
源空开口：“我的心魔是源族的灭亡。”
“它说源族永远无法复兴，说我的努力都是徒劳。”
“我没有理它，我念了一刻钟的源族祖训。”
“它就消失了。”
林昊点头。
他抬头，看着守护者。
守护者开口：“第三关结束。”
“通过者，十六人。”
“第四关，战力考验。”
“需击败源族守护者投影。”
“投影的实力，道境初境。”
“击败投影者，可通过。”
“失败者，淘汰。”
守护者抬手，宫殿的尽头出现一道金色的门。
门高三丈，门板上刻着战斗的符文，符文在跳动，释放着战意的波动。
林昊开口：“第四关，战力考验。”
“今天休息，明天挑战。”
“所有人，调整状态。”
十四人同时单膝跪地：“遵命。”
林昊转身，走到宫殿的角落，盘膝坐下。
林冬坐在他身侧。
弑靠在他左侧的墙壁上。
小星宝悬停在他上空。
源空率源族精锐坐在他身后。
万域强者坐在最外围。
所有人都在调息，恢复心魔试炼中消耗的精神力。
源晶的光芒在宫殿中跳动，照亮了每一张脸。
林昊闭上眼，万源归宗诀在体内缓缓流转。
七彩的光芒在甲壳上跳动，平稳而坚定。
明天，最后一关。
战力考验。
击败源族守护者投影。
然后，进入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