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始祖遁走后，神殿外围安静了很久。
弑还跪在虚空中。刀插在脚下，甲壳上那道裂痕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腰侧，暗色粒子从裂痕边缘往外渗。林冬已经落在他身边，金红色火焰一层层覆上去，像往伤口上贴暖布。裂痕收窄了些，但没有愈合。
“死不了。”弑抬头，看见林昊走过来，又补了一句，“真死不了。”
林昊蹲下，右手按在弑甲壳表面。七彩光层渗进去，在裂痕深处走了一圈。弑闷哼一声，却没躲。
“伤到本源了。”林昊收回手，“回去养。至少一个月不准动刀。”
“一个月？”弑皱眉，“太久。”
“那就两个月。”
弑闭嘴了。
岳大鹏靠在远处一块陨石上，不灭壁垒的金光薄得几乎看不见。小幺已经在他身边，声波一圈圈覆上去，替他稳住溃散的气息。岳大鹏脸色白得厉害，嘴角却还挂着笑。
“消耗过度。”小幺抬头看林昊，“需要休养。”
“我知道。”林昊说。
他站起来，看向守护者军团的阵列。战斗编队正在转为休整编队。源主级战虫和普通守护者从战斗位置向后方移动，速度比战前慢了太多。重伤的个体被同伴扛着走，甲壳上的裂痕、断掉的节肢、熄灭的光层，一眼望过去，数不清。
弑撑着刀站起来，声音低了些：“守护者军团损失数千万。具体数字要回去统计。”
林昊沉默一息。
“回圣殿。”
守护者圣殿主厅，源空和源天已经等在入口两侧。
队伍抵达时，两人同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源空开口：“族长，养伤区已准备就绪。所有阵法核心全部开启，生命之泉从本源之海引过来了。”
“重伤者优先。”林昊说。
弑第一个被送进养伤区。林冬跟进去，金红色火焰在她掌心持续燃烧。岳大鹏被小幺扶着，也进了养伤区。紫霄、钱睿琪状态尚可，留在主厅。小星宝和灵曦从军团阵列赶来，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光尘。
林昊站在主厅中央，看着星图投影。
虚无始祖遁走的方向在星图上留下一道极淡的暗痕，从创世神殿外围一直延伸向宇宙海深处。暗痕正在消散，但痕迹还在。林昊抬手，七彩光层覆上星图，暗痕被短暂照亮，又暗下去。
“他伤得不轻。”林昊说，“胸甲裂痕至少三指，本源受创。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短时间内？”钱睿琪问，“多久？”
“一个月，也许更短。”林昊收回手，“他的恢复速度比我们想的快。这次是他大意，下次不会。”
紫霄悬停在星图上方，金色纹路微微亮着：“那我们趁他养伤，直接打过去？”
“找不到。”林昊摇头，“他遁走的方向没有固定坐标。碎片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但距离太远，定位不了。”
源空从养伤区入口走回来，手里捧着一卷阵图。“族长，养伤区已经满负荷。重伤者三千七百万，轻伤者不计其数。守护者军团主力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恢复基本战力。”
林昊接过阵图看了一眼，递给源天。“按轻重缓急分配。源主级优先，普通守护者分批轮换。”
“是。”
灵曦从队伍中段走出来，站在星图前。她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林昊，我有一个想法。”
林昊转头看她。
灵曦抬手，指向星图上那些分散的宇宙海区域。万域、源界、虫族圣域、守护者圣殿、创世神殿外围，还有无数中小型宇宙，像碎瓷片一样散布在星图上。
“虚无始祖为什么难打？”她问，“因为他藏在裂隙里。宇宙海有太多缝隙，太多独立空间。他打不过就钻进去，养好伤再出来。我们永远在追，他永远在躲。”
林昊没有打断她。
灵曦继续说：“能不能把所有宇宙融合成一个？”
主厅安静了一瞬。
紫霄第一个反应过来：“万界合一？那得多少人同意？”
“不需要所有人同意。”灵曦说，“虫族网络已经覆盖万域分支。源界、圣域、守护者联盟，都是林昊的势力。只要核心几界先合，其他中小宇宙自然会被牵引过来。”
钱睿琪皱眉：“宇宙融合会引发空间动荡。到时候虚无始祖不用躲了，直接趁乱出手。”
“所以要先布局。”灵曦看向林昊，“在融合过程中设伏。他一定会来抢，因为他知道，一旦融合完成，他就没有裂隙可藏。”
林昊盯着星图，七星阵在丹田中缓缓转动。第七块碎片微微震动，像在回应什么。
“万界合一……”他低声重复。
源天从养伤区回来，听到后半句，愣了一下：“族长，这可不是小事。万域融合，涉及本源规则重构。稍有不慎，整个宇宙海都会崩。”
“我知道。”林昊说。
他抬手，在星图上划了一道线。从源界到虫族圣域，从守护者圣殿到创世神殿。线连成一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闭环。他指着闭环内部：“先合这几界。核心稳固之后，再向外扩展。”
源空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至少需要三个月。”
“一个月。”林昊说，“虚无始祖不会给我们三个月。”
灵曦补充道：“我可以负责剑域那边的协调。剑域虽小，但位置关键，正好卡在虚无始祖上次遁走的路径上。”
小星宝也开口：“万剑归宗可以布阵。如果融合过程中有外敌入侵，我能第一时间反应。”
林昊点头。他转身看向养伤区方向。弑和岳大鹏还在里面，林冬的生命之火正一层层覆上去。军团阵列的休整才刚刚开始。
“先养伤。”他说，“三天后，召集万域代表。灵曦，你跟我一起提方案。钱睿琪，时间法则在融合中至关重要，你负责计算节点。紫霄，你负责空间通道的勘测。小幺，融合期间所有意识波动由你监控，防止虚无始祖渗透。”
紫霄飞了一圈：“那我呢？”
“你和小星宝、灵曦一起，负责外围防御。”
紫霄满意地落回林昊侧方。
灵曦走到林昊身边，看着星图上那道正在消散的暗痕。“你觉得他会来吗？”
“一定会。”林昊说，“他比我们更清楚，万界合一意味着什么。”
他抬手，将星图投影收回掌心。七彩光层在掌心收拢，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点。他握紧拳头。
“三天后开会。在那之前，我需要知道万界代表里，谁反对，谁观望，谁会站在我们这边。”
源空躬身：“我去安排。”
林昊转身走向养伤区。主厅里，紫霄、钱睿琪、小幺、灵曦、小星宝各自散开，去处理战后事务。守护者军团的阵列在主厅外缓缓重整，重伤者被一批批送进养伤区。
他走到养伤区入口时停了一下。里面，林冬的金红色火焰像一盏灯，照在弑和岳大鹏身上。两人都闭着眼，呼吸平稳。小幺的声波覆在他们周围，像一层薄薄的被子。
林昊没有进去。他站在入口，低声说了一句：“三天。”
然后他转身，回到主厅中央，重新打开星图。万界合一的轮廓在他掌心缓缓铺开，像一张还没写完的图纸。他知道，这个方案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但他更知道，虚无始祖不会等他准备好。
“万界合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七星阵在体内缓缓转动，七块碎片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