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秦然的身影持续在百牢山的密林中穿行，如同一道无声的暗影。
越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便越浓重。
那些被丁家执事屠戮的外界武者和猎户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树边、路旁、草丛里，有的已经腐烂发臭。
看着这些惨象，秦然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半日后，第三支小队在一处山坳里被秦然发现。
这十人正围坐在一起分食干粮，有说有笑，仿佛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根本不存在。
秦然从坡顶俯冲而下，长枪划过两道弧线，两颗头颅同时飞起。
这长枪不是旁人，正是万明的那一杆。
剩下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秦然已经闪到人群后方，一脚踹碎一人的脊椎，又反手割开另一人的喉咙。
前后不到五息，六人毙命。
剩下四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林子深处逃，秦然没有追，而是转身去寻找其他的小队。
第四支小队秦然记得隶属东统领，循着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秦然找到了他们。
那声音不是野兽的哀嚎，而是人的。
是人在被活活折磨时发出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秦然隐在一块巨石后，目光越过灌木，看到了令他瞳孔骤缩的一幕。
在一片空地上，十名丁家执事围成一圈，圈子的中央，是五个被铁链锁住的猎户，四男一女，其中那名女孩看起来不过刚刚十八岁的样子，是跟着父亲进山采药的。
那些丁家执事，一边用铁链鞭打猎户一边紧盯着那名女孩。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
一个中年猎户哭喊着，却被一个执事一脚踹断了肋骨。
“山野村妇，你以为我们会在乎吗！”
说着另一名执事抬手拧住女孩的脖颈，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当着她父亲的面将其折断。
“不...不！！”
猎户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
而秦然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从他骨髓深处涌了出来。
他见过很多恶人，但丁家这些执事的残暴，已经超出了“恶”的范畴，他们是在享受别人的痛苦，把虐杀当成了消遣。
“畜生。”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来自地狱的宣判。
在女孩脖颈被折断之前，秦然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全身的怒火灌注于枪锋，一步踏出，地面碎石飞溅。
第一个执事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出去。
第二个执事刚转过身，喉咙已经被贯穿，鲜血喷了旁边同伴一脸。
“有敌袭！”
有人大喊。
但太晚了。
秦然如同虎入羊群，寒光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飞起。
他杀得极快，极狠，每一枪都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那几个丁家执事，转瞬之间被尽数斩杀。
这支十人小队，被秦然尽数斩杀。
接着秦然解开了五人身上的绳索。
“顺着这里一路向北，或许还有生路。”
秦然所指的这条道路正是他刚刚走过的路，守卫入口的万统领刚死，短时间内倒也安全。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猎户带着自己的女儿给蒙面的秦然连磕几个头，随后头也不回的向着百牢山外逃去。
而秦然则是带着满腔怒火继续寻找下一支小队。
若不是为了掩盖李林的身份要故意放走一些人，现在的秦然恨不得将山内所有丁家执事尽数斩杀。
“五...七...十...”，
一支又一支小队非死即残的倒在了秦然手中。
直到两日后，秦然在一处密林空地发现了第十三支小队。
这支小队的暴行，更让他怒火中烧。
十个执事，有六个正围在一棵大树下，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
秦然定睛一看，树干上绑着一个年轻的女弟子。
她的衣衫已经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白皙的肌肤上满是青紫的掐痕和鞭印。
一个丁家执事正拿着鞭子，疯狂施暴，旁边见状发出一阵哄笑。
“师兄……救我……”
女弟子双目流血，声音细若游丝，显然被摧残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你的师兄在这里呢！”
随着一颗头颅露被踢到树干下，女弟子见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接着整个人失去了力气。
“这就死了？”
“无趣。”
巨大的刺激让她心脉断裂，直接丧命当场。
在这片空地的周围，秦然还发现了近二十多具尸首。其中还有几名女弟子的下场同样凄惨。
“好啊...好啊！”
秦然的胸口在这一刻像是被千斤巨石堵塞，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丁家这些畜生，已经不配称之为“人”了。
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恶魔，一辈子生活在金庭山内，心中的恶无处释放。
而在百牢山这片被遗忘的角落里，肆意释放着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你们……该下地狱。”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执事耳边炸响。
十个人同时转头，看到了一个蒙面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站在空地边缘。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哪来的杂碎？”
“见了我们竟然不跑，还敢站出来逞英雄？”
一个执事骂骂咧咧地站起来，拔出了刀。
秦然没有回答。
他只是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
枪光如匹练，那个走上前的执事连人带刀被劈成两半。
旁边的执事还没反应过来，秦然已经闪到那棵大树前斩断了绑着女弟子的绳索，又一枪戳烂了施暴执事的脑袋。
在剩下八人惊恐的目光下，秦然将扯下身上的长袍放在了这名女弟子的身体上遮挡那些伤痕。
接着秦然再次站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秦然没有给他们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的攻击，比他们的恐惧更快。
枪光连闪，又是四个执事倒地。
短短三息的时间剩下四个，有两个直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另外两个转身就跑。
秦然先是弹指射出两道真气，精准地贯穿了逃跑二人的后心。
接着看向跪地求饶的两人。
若是半个时辰前秦然还会放过他们，可现在...
“死吧！”
秦然没有丝毫留手。
两名问我境后期的执事直接没了气息。
接着秦然走到女弟子面前，用衣袍遮蔽她们的身体。接着一把火将其焚烧。
这是他能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秦然看着地上那几具丁家执事的尸体，心中的杀意不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丁家的债，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还清的。秦然要让他们知道，血债要用血偿。
整整三天的时间，秦然一口气猎杀了十支小队。
加上之前的两支，百牢山内丁家二十支执事小队，已经有十二支折损在他手中。
活下来的那些执事，此刻应该已经带着满身的恐惧和伤痕，拼命赶往各自的统领或金刚那里报信了。
秦然估算了一下，此时百牢山中还活着的执事，已经不足一半了。
死在秦然手中的丁家执事差不多有上百人了。
其中还有一名天人境初期的统领。
这么长时间，死了这么多人，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丁家执事内部蔓延，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执事们，现在连单独行动都不敢了。
但秦然知道，这还不够。
杀得执事虽多，却无法真正动摇丁家的根基。
要彻底搅乱百牢山的局势，他必须再杀至少一位统领。
万明死后，百牢山内还有三位统领镇守各自的入口。
秦然选择了与万明相对应的另一处最边缘角落。
而镇守那里的统领，是镇守五号领地南便的统领周通。
周通，没有强大的靠山，属于后起之秀。
他本人是天人境初期的高手，比万明还要强上一些，据说年轻时在五号领地闯荡，手段狠辣，经验丰富。
秦然在密林中穿行，向着周通所在的入口赶去。
一路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猎杀。
因为周通不同于万明，万明是个草包，只懂得蛮力镇压，而周通，是个真正的猎手。
而且百牢山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过去了三天，想必周通已经有所警觉了。
果然，当秦然接近入口附近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如同毒蛇般蛰伏的杀意。
秦然停下脚步，站在谷口外三十丈处看向入口。
“出来吧。”
秦然淡淡开口，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我知道你在这里。”
谷口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石壁的呜咽声。
过了片刻，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深处传来：“你就是那个杀了万明的人？”
谷口内侧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劲装，与岩石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深潭，平静得让人发冷。
秦然冷笑，“看来丁家的消息还挺灵通。”
“万明那个蠢货死就死了。”
周通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然，语气平淡，“他以为靠着一身蛮力就能横行无忌，却不知这世上有很多人比他更蛮横。”
“不管你是谁，敢在丁家的地盘上撒野，都要付出代价。”
周通缓缓从石台上跳下，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报上名来。我周通杀的人不少，但从不杀无名之辈。”
“名字？”
秦然想了想，忽然笑了，“你可以叫我……收债人。”
“狂妄。”
周通不再多言，脚下的石台猛然炸裂，碎石飞溅中，他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扑秦然而来。
与万明不同，周通没有腾空而起占据高处，而是贴地疾冲，速度之快，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秦然眼神一凝。这个周通要精明许多。
万明的攻击大开大合，一眼就能看穿意图，而周通的身法诡异莫测，明明是正面冲来，却让人感觉他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方向出现。
秦然没有后退，而是侧身一步，手中长枪横在胸前。
“铛！”
一声金铁交鸣，周通的武器是一对短戟与万明的长枪撞在一起。
巨大的力量从短戟上传来，秦然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果然是天人境。”
“万明的长枪倒是落在了你的手中。”
周通微微眯眼，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杀万明的人定然也是天人境高手。
话音未落，周通左手短戟突然松开，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秦然面门。
秦然偏头躲过，长枪顺势下劈，逼退了周通。
两人各自后退三步，重新对峙。
“不过，你选错了对手。”周通冷冷道。
“万明只是一个被家族宠坏了的‘少爷’根本没见识到高手之间真正的生死对决。”
周通说着双戟上下翻飞，一攻一守，密不透风。
他的戟法走的是刚猛路线，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与秦然的灵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交手数十招，竟是旗鼓相当。
但秦然知道，这种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周通毕竟是天人境初期，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真气消耗会越来越大，而秦然却游刃有余。
....
果然，五十招过后，周通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短戟上的力量也不如一开始那般浑厚。
而秦然，依旧面色平静，刀法不疾不徐，仿佛在跟一个后辈过招。
“你……到底是谁？”
周通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眼前这个蒙面人，实力远在天人境初期之上。
“我说了，收债人。”
秦然淡淡道。
“什么债？”
“丁家...和他背后主子欠的债。”
秦然突然速度加速，攻击从灵动转为凌厉，每一次都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
周通勉强挡了几击，终于在一记重劈下，左臂被长枪击中，鲜血飞溅。
他踉跄后退，眼中终于露出了惊骇之色。
此刻的周通可以十分确定，来人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天人境中期。
“沈大人，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手？”
周通抱着胳膊退到岩石旁，大声喝道。
看到他的举动，秦然眼神一凝。
从刚刚来到这里开始，秦然便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此刻终于可以确定是周通的帮手了。
“哈哈哈！”
“周统领莫急！”
“沈某来也！”
随着一声长啸，百丈之外，一股惊天气息直破云霄。
接着便见四大金刚之一的沈金刚从天而降。
“轰！！”
秦然与周通的中间被沈金刚砸出一个深坑。
不仅如此，在四周还出现了数十道人影。
“一名金刚，一位统领。”
“三个小队...”，
秦然见状面色微沉，没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快，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