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去几步,我又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
于是又重新折返回去。
绮罗兰似乎已经在收杆了,见我又回来了,她看向我说道:“还有事?”
我迎上她的目光,笑了笑道:“是有点事情,刚才忘记说了。”
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我说下文。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开门见山道:“就是那天我来找你之后,左小雪也来找我了。”
“猜到了。”绮罗兰平静道,“她威胁你了?”
“差不多吧,说是给我十天时间说服你。”
绮罗兰苦笑一声,摇摇头说:“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既然你也猜到了,那你给我支个招呗?”
“我给你支过招,让你离开香江,你自己不愿意走啊!”
我长长叹了口气,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看向大海尽头,说道:
“哪里是我不愿意走,你觉得我愿意待在这鬼地方吗?现在只感觉危机四伏……我要是走了,我爸妈的仇谁给我报?”
“那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绮罗兰是聪明人,她应该已经想到我要说什么了,我心里也确实有一个主意。
于是我又笑了笑,对她说道:“兰姐,咱们合作吧。”
“我跟你合作?”
“对,你别看不起我,说不定我真能让这阵风雨停下来呢。”
“给我画饼?”
我笑道:“不算画饼,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也不想就这么结束了。难道你甘心在这里钓一辈子鱼吗?”
绮罗兰已经收好了鱼竿,但没有急着要走。
她看向我,目光平静道:“说说你的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左小雪这个女人我接触了几次,看得出来她就是我现在的突破口,我想从她这里入手。”
“你可别小看了她,她这个人性子是比较直接,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但她身边有一个叫雷豹的人,这个人你必须得警惕。”
绮罗兰口中的雷豹,说的应该就是豹哥了。
我也跟他接触过两次,确实看得出来这个人非常不一般。
我笑了笑道:“那无所谓,不必在意,我现在想的就是跟左小雪搞好关系,让她觉得我没她不行……但是我也要让她知道,她没我不行。”
绮罗兰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突然坚定道:“只要你能做到,我可以跟你合作,甚至……可以听你的安排。”
“听我安排,此话当真?”
“你看我现在像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她的表情确实很严肃,也不像在开玩笑。
“那么现在你就得帮我搞定她,她想要那几家公司,你给她便是了,这就是我给她的投名状。”
绮罗兰却皱起眉头来,似乎有些为难。
从之前左小雪来找她,甚至当着她面威胁她,绮罗兰依旧不闻所动。
就能看出来,这几家公司,是她最后的筹码。
我也知道,但我就想拿这几家公司博一下。
我就是在赌,赌我能拿下左小雪,能打开这个突破口。
绮罗兰许久没有说话,只是将已经收好的鱼竿重新打开,并递给我。
“半个小时内,你要是能钓上来一条鱼,我就答应了。”
这算什么啊?
我一脸愕然,随即笑道:“兰姐,此话当真?”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鱼竿递给我。
我也毫不犹豫,尽管我没有海钓过,甚至已经十多年没钓过鱼了。
但哪怕只有一点机会,我也不想放弃。
我接过那根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鱼竿,沉甸甸的,仿佛接过的不是钓具,而是一个决定性的筹码。
海风吹拂,阳光刺眼。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和忐忑。
钓鱼?
我确实生疏了。
但这不仅仅是钓鱼,这是一场考试,一次占卜。
我笨拙地挂上鱼饵,学着她的样子,挥杆。
鱼线划出一道不算优美的弧线,带着鱼饵坠入那片碎金闪烁的蔚蓝之中。
然后,便是等待。
时间仿佛被海拉长了。
每一秒都清晰可闻:海浪声,风声,远处海鸥的鸣叫,还有我自己有些过快的心跳。
绮罗兰就安静地站在一旁,重新戴上了她的墨镜,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她像一尊完美的雕塑,与这片海景融为一体,沉默地注视着我和我手中那根纤细的鱼竿。
十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二十分钟过去,鱼线依旧沉寂,只有海浪微微拉扯。
我的心开始一点点下沉。
难道天意如此?连一条鱼都不肯上钩?
仔细想想,也是啊!
我刚在坐在这里起码也有半个小时了,也就看见绮罗兰钓上一条鱼而已。
而且还不知道先前她等了有多久,怎么可能我一个新手一上来就钓上了?
我扭头看向绮罗兰,忽然说道:“兰姐,我要真钓不上来,你真打算放弃吗?”
她从容地点点头:“既然是命,那就接受命的安排。”
可我不信命!
我集中全部精神,感受着通过鱼线传递来的每一丝微妙的颤动。
海浪的涌动,暗流的牵引……
额角有汗珠滑落。
就在时间快要接近半小时,我几乎要感到绝望时。
指尖,通过鱼竿,传来一个极其轻微,但绝对不同的顿挫!
不是海浪的推拉,是一个活物的试探性的啄食!
我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都屏住了。
来了!
那感觉稍纵即逝,但我抓住了它!
我强迫自己冷静,没有立刻提竿,而是耐心地等待着,等待着那决定性的咬钩瞬间。
一秒,两秒……
猛地,鱼竿尖端一个剧烈的下弯!
就是现在!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上扬竿!
手感沉重,中了!
“上钩了!”我几乎喊出声,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线轮开始吱呀作响,水下的力量拼命挣扎,试图脱逃。
我没有海钓经验,只能凭着一股蛮劲和绝不松手的决心,开始艰难的收线。
这是一场角力。
我和一条未知海鱼之间的角力,也仿佛是我和命运之间的一次拔河。
鱼线绷得笔直,不时溅起水花。
绮罗兰不知何时摘下了墨镜,目光专注地看着海面,又看向我因用力而绷紧的侧脸。
过程比我想象的更耗时耗力,手臂开始酸麻,但我咬紧牙关,一点点地将那不肯就范的猎物拉向岸边。
终于,一抹银光在湛蓝的海水中闪现。
我成功地将它拖到了浅水区。
那是一条我不知道名字的海鱼,还不小,比绮罗兰刚才钓的那条还要大不少。
我扔下鱼竿,几步冲进及踝的海水里,徒手抓住了那条滑溜有力的鱼。
将它彻底制服,双手用力捉住将它举了起来。
海水打湿了我的裤脚,但我毫不在意。
我喘着粗气,看向岸边的绮罗兰,脸上露出了畅快而自信的笑容。
“兰姐!半小时!应该还没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