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大军退到祥阳城外三里处,扎下营寨。帐篷刚搭好,伤兵们的惨叫声就此起彼伏。军医们背着药箱,在帐篷间穿梭,有的士兵胳膊被箭射穿,有的腿被石头砸断,还有的被石灰粉弄伤了眼睛,整个营寨都弥漫着悲伤和绝望的气氛。
张猛坐在中军帐篷内,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伤亡统计册。他看着上面的数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两波进攻,共伤亡一千七百二十七人,其中阵亡一千三百一十四人(包括重伤未能归队的士兵),轻伤四百一十三人,而华夏军的伤亡恐怕还不到百人。这样悬殊的差距,让他心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将军,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进帐篷,韩益阳躬身问道。他的铠甲上沾着鲜血,手臂还受了伤,虽然经过了包扎,但溢出的血迹就知道伤势不轻,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 连续两波进攻,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张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还能怎么办?等!等东境的援军!”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祥阳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劲,“华夏军虽然赢了这一次,但他们只有三千人,咱们还有一万七千大军。只要东境的援军一到,咱们两面夹击,定能拿下祥阳城,让陈胜付出代价!”
“可是将军,东境的援军会不会……” 李华话未说完,就被张猛打断。
“不会!” 张猛语气坚定,“东境与咱们南境唇亡齿寒,若是祥阳城被华夏军占领,他们的盐城也会受到威胁。周昊就算再贪婪,也不会坐视不管!” 说完,他转身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再派两名使者去东境,催促秦峰尽快出兵!告诉他们,若是三日内再不出兵,咱们南境就断绝与东境的盐铁贸易,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是!” 亲兵躬身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帐篷内,后勤官清点粮草和武器刚刚进来。他走到张猛身边,躬身禀报:“将军,咱们的粮草还能支撑十日,武器也还充足,就是士兵们士气低落,很多人都怕了,需要好好安抚。”
张猛点了点头:“传我命令,今日杀十头牛羊,让士兵们吃顿好的。另外,告诉他们,等拿下祥阳城,城中的金银珠宝,每个人都能分到一份,阵亡将士的家属,朝廷会给予双倍抚恤!”
“末将遵令!” 后勤官躬身应道,转身去传达命令。
营寨外,王二坐在地上,啃着手中的肉干。肉干又硬又咸,可他还是吃得狼吞虎咽 ——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他看着远处的祥阳城,心中满是复杂:他既希望能尽快夺回祥阳城,拿到赏赐,让家里的父母过上好日子,又害怕再次发起进攻,像那些倒下的士兵一样战死。
“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张铁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援军到了,咱们就能打赢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家看你爹娘了。”
王二点了点头,将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嘴里。他抬头望向天空,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了红色,像极了城墙下的鲜血。他不知道,这场战争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家。
祥阳城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百姓们得知华夏军打退了南境军,纷纷走出家门,有的提着茶水,有的端着食物,送到城墙上的士兵手中;有的则帮忙抬运伤兵,将他们送到临时搭建的医帐中;还有的拿起扫帚,清理街道上的血迹和碎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提着一篮鸡蛋,走到陈胜面前,躬身行礼:“王子殿下,这是老身家的鸡刚下的蛋,您和士兵们拿去尝尝。多谢您守住了祥阳城,救了咱们百姓啊!”
陈胜连忙扶起老人,笑着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这是咱们华夏军应该做的。守护百姓,是咱们的责任。您快请起,鸡蛋我替士兵们收下了,谢谢您。”
“殿下客气了。” 老人笑着说道。
百姓们看到陈胜如此亲民,纷纷围了上来,有的送水果,有的送衣物,还有的甚至拿出了家里珍藏的草药。城墙上一片欢声笑语,仿佛之前的惨烈战斗从未发生过。
陈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他知道,只要真心对百姓,就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就没有打不赢的仗,没有平定不了的乱世。
陈胜点了点头,心中更加坚定了平定南境的决心。他知道,只有统一南境,才能让百姓们过上安稳的日子,才能让华夏国变得更加强大。
祥阳城的伤兵营内,药香与血腥气交织,借着摇曳的桐油灯,映出满室疲惫。他走到医帐前,看到军医们正在为伤兵包扎伤口,有的伤兵疼得满头大汗,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陈胜蹲在榻边,指尖轻触一名弓兵胳膊上的箭伤,那伤口缠着浸了金疮药的麻布,仍有血丝渗出。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陈胜轻声问道。
“殿下,末将还能拉弓……”士兵声音嘶哑,想撑起身子,却被陈胜按住。
“不必多礼,好好养伤,‘养其锐气,蓄其体力’,你这条胳膊保得住,日后才有力气杀敌。”陈胜转头对军医道,“李医官,伤兵的药优先用,我帐中那两盒金疮药,也送来。”
“诺!”李医官躬身应道。
陈胜看着满屋的伤兵,语气深沉地说道:“你们都是华夏国的英雄,朝廷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哽咽着说道:“殿下,能为国家打仗,是末将的荣幸。只要能守住祥阳城,这点伤不算什么!”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杨进与陈刚并肩而来。二人皆是一身戎装,甲胄上的血污已凝作暗褐,杨进的弓兵营披风沾着尘土,陈刚的步军营铠甲上还留着攻城时被滚木擦出的划痕。
“殿下!”两人齐声抱拳,声音压得极低,怕惊扰了伤兵。
陈胜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目光扫过二人眼底的红血丝,笑道:“两位将军不去歇息,倒来寻我,怕是有急事。”
陈刚性子直,率先开口:“殿下,白日张猛几度攻城受挫,此刻营中必是士气低落,防备松懈。‘兵贵神速,攻其不备’,末将以为,今夜正是夜袭的大好时机!”
杨进附和,语气铿锵:“殿下,陈营正所言极是。我军虽胜,却也折损不少,若不趁此机会挫其锐气,待张猛与东境援军汇合,我军腹背受敌,必陷险境。末将愿率五百锐士,夜袭敌营,直捣中军!”
陈胜没有立刻答话,领着二人走到伤兵营外的西角楼。楼外大风呼啸,吹得城楼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他靠着冰冷的夯土墙,手指轻叩腰间长剑,沉声道:“你们的心思,我岂会不知?‘趁其病,要其命’,这本是兵家常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城外,夜色中隐约可见南境军营的篝火,如点点鬼火。“但你们看看身后。”陈胜抬手示意,“白日一战,我军能战之兵不足三千,个个已是强弩之末。弓兵的胳膊拉不开弦,步兵的腿迈不动步,此刻夜袭,无异于‘以卵击石’。”
杨进眉头紧锁:“殿下,‘狭路相逢勇者胜’!若错失良机,明日张猛重整旗鼓,我军怕是难以支撑!”
“杨营正,勇战需有度,谋战方为上。”陈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孙子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我军如今的根基,就在这祥阳城中。据城而守,稳扎稳打,才是万全之策。”
陈刚急得直搓手:“那便任由张猛屯兵城外,坐等援军?”
“非也。”陈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釜底抽薪’,乃制敌上策。张猛大军远道而来,粮草辎重便是其命脉。我不派大军夜袭,却可遣一支小股精锐,悄悄摸至敌营后方,探查粮草所在。若有机可乘,便烧其粮草;若防备森严,便即刻撤回,绝不可恋战。”
杨进与陈刚眼前一亮,齐声赞道:“殿下英明!”
“此事需得谨慎。”陈胜看向二人,“人多易暴露,人少难成事。五十名精锐足矣,既要身手矫健,又要胆识过人。”
杨进跨步上前,单膝跪地:“殿下,末将愿往!弓兵营子弟,个个擅长潜行狙击,此事非我莫属!”
陈胜扶起他,目光满是信任:“杨营正,此事交予你,我最放心。陈营正,你协助杨营正挑选士兵,备足火油、火折子、夜行衣,再将那十副望远镜分给他。切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行以探查为主,烧粮为辅。若敌防过严,即刻撤退,保全自身便是大功。”
“诺!”二人齐声领命。
夜色渐深,祥阳城渐渐安静下来。城墙上的哨兵依旧在警惕地巡逻,手中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映得他们的影子忽长忽短。南境军的营寨也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伤兵惨叫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双方都在休整,等待着下一场战斗的到来。一场决定祥阳城命运的战斗,即将在黎明时分,再次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