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湾的夜风夹杂着微凉的水汽。
五星级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宽大的落地窗映照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冥冥穿着一件真丝浴袍,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中。
她膝盖上停着那只体型硕大的黑鸟。
此时,那只黑鸟的腹部正闪烁着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一股跨越了数百公里的狂暴咒力,正顺着无形的因果线强行渗透过来。
那是京都的高层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试图远程将这枚藏在黑鸟体内的解封钥匙销毁。
莫麟的眼底倒映着那团不安分的红光,四千年的仙家修为在经脉中犹如江河般奔涌。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圈纯正的金光如同水波般荡开,化作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道光芒瞬间切断了那股试图毁尸灭迹的跨界感应。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碎裂声。
高层布下的远程咒术在天道金光面前,就像是碰在石头上的鸡蛋。
黑鸟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它腹部原本膨胀的红光被金光硬生生压了回去,就像是被掐灭的火苗。
莫麟侧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冥冥。
冥冥的心跳在这一刻漏了半拍。
她常年在刀尖上舔血,对杀局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
她很清楚京都那边的高层想干什么,也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带来的威胁。
一旦这枚复制的密钥被毁,她不仅拿不到后续的尾款,连用来制衡长老会的这张底牌也会化为乌有。
恐惧与贪婪在她的潜意识里发生碰撞,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应激反应。
她没有呼救,也没有逃跑,而是直接发动了致命一击。
大片的阴影从她身后的浴袍中涌出。
数以百计的黑鸟如同黑色的风暴,夹杂着凌厉的咒力,铺天盖地地朝莫麟席卷而去。
落地窗上的特制防弹玻璃被这股风暴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豪华套房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绞肉机,任何生命都会在黑鸟的利刃下被撕成碎片。
莫麟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这种程度的攻击在他眼里,慢得就像是树叶飘落。
他只是微微翻腕,掌心凝聚出一柄纯阳金光短剑。
短剑在半空中溃散,化作一张散发着煌煌天威的巨大金色封条,迎着黑鸟群贴了上去。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原本还在疯狂扑腾的数百只黑鸟,就像是被抽干了时间,瞬间凝结成了一座座黑色的冰雕。
它们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保持着攻击的姿态。
尖锐的鸟喙和舒展的羽毛,甚至连眼睛里那抹凶残的红光,都被牢牢地冻结在了金色的囚笼里。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并没有降低。
那种绝对压制的空间法则,却让冥冥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冥冥端着高脚杯的手僵在半空。
杯中鲜红的酒液在倾斜,差一点就要洒在她名贵的地毯上。
她看着满屋子的黑色冰雕,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的莫麟,脑海中的危险警报响成了轰鸣。
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怪物。
冥冥平复了一下呼吸,评估着眼前的局势。
“你能冻住我的鸟。”
她深吸一口气,将酒杯慢慢放回茶几,发出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说明你比五条悟还难缠。”
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遮住半边脸的长发,试图找回平日里的从容。
“那我没必要打。”
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是她奉行半生的原则。
打不赢的仗对她来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也是最愚蠢的投资。
活着,才有机会盘活手里剩下的筹码。
莫麟散去掌心残余的金光。
这种能在绝对劣势下瞬间认清现实的清醒,反而让她比加茂宪伦那个老顽固要容易对付得多。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聪明人懂得衡量利弊。
“能把加茂宪伦逼到启动远程灭口的手段,看来你把他折腾得不轻。”
冥冥靠在沙发上,拿起酒杯晃了晃。
“你是哪边的人,总不能是五条家暗中培养的底牌吧。”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莫麟凭空招出《罪狱录》,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只需要知道,你在我的账本上已经被判了刑。”
天道的威压让整个楼层都在轻微震颤。
“冥,一级咒术师。”
莫麟看着书页上的记录。
“为谋取私利,协助非法拘禁同僚,纵容大规模杀伤性事件发生。”
他念出这些罪恶的过往。
“按我这里的规矩,至少要剥夺术式,去幽冥受刑三百年。”
冥冥轻笑了一声。
她的浴袍下摆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肤,试图用这种松弛感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审判我?”
她喝了一口红酒,目光里带着商人的狡黠。
“在这个世界,规则是由强者和金钱制定的,神明早就退休了。”
她放下酒杯,指尖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三百亿日元,这是长老会为了让我出手开出的底价。”
冥冥抬起眼眸,直视着莫麟。
“外加一块特级觉醒石。”
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要是能给出更高的价码,我也可以为你工作,毕竟我只忠于金钱。”
“你以为这是在菜市场买菜吗。”
莫麟平淡开口,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命,在我这里连一分钱都不值。”
他抬起手,指尖跳动着毁灭性的雷光。
“我只要你把黑鸟肚子里那枚复制的密钥交出来,然后协助我解封狱门疆。”
莫麟合上账簿,给出他的最终报价,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作为交换,刑期减三分之一,你可以保留你的命。”
冥冥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神经上。
“减刑?”
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
“你难道打算把长老会那几个老家伙全都送进监狱吗,这可是要跟整个咒术界开战的。”
“只要他们的名字在我的账本上,哪怕逃到天外,我也能把他们抓回来。”
莫麟神色淡漠。
“你的时间不多了。”
冥冥的视线扫过地毯上那只被震晕的本体黑鸟,又看了看那些变成冰雕的鸟群。
她在大脑里建立了一个复杂的损益模型。
“如果我交出密钥,长老会第一个就会拿我开刀。”
冥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那也得他们有命活到明天早上。”
莫麟打断了她的试探。
三百亿日元确实很多。
但如果有命赚没命花,这笔钱连一具好点的棺材都买不到。
她俯下身,动作优雅地从地毯上抓起那只黑鸟。
纤细的手指毫不犹豫地刺入黑鸟的腹腔。
一枚暗紫色的六面体结晶,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掌心。
“你赢了。”
冥冥苦笑了一声,将结晶抛向莫麟。
“真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希望你的保护伞足够大,能挡住那群老疯子的反扑。”
莫麟伸手,精准地接住了那枚结晶。
《罪狱录》翻开新的一页。
这件至关重要的证物被吸入其中,稳稳封存在了专门的证物层里。
他指尖弹出一道金色流光。
光芒落在冥冥的左脚踝上,化作一个暗金色的金属脚环。
“这是什么?”
冥冥皱起眉头,她发现自己体内的咒力完全变成了一潭死水。
“防止你中途毁约的小玩具。”
莫麟看着那个脚环。
“交易完成,你先待着别跑,等到需要解封五条悟的时候,我会来提人。”
冥冥摸了摸脚踝上冰凉的金属质感。
那种切断了她与外界咒力联系的束缚感,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如果你失败了呢?”
她看着莫麟的背影,提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假设。
“如果五条悟在狱门疆里死了,或者宿傩被完全唤醒,你拿什么来保我?”
“他死不了。”
莫麟的声线里透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既然拿到了钥匙,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莫麟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淡去,仿佛融化在了夜风里。
“找到锁眼的位置。”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被冻结在半空的几百只黑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冥冥端起茶几上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暗紫色的结晶确实交出去了。
但作为咒术界最贪婪的商人,她真的会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吗。
她看向一旁的阴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落地窗外的东京湾依旧漆黑如墨。
而在涉谷地下的那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