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那些破损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崭新气象。他甚至觉得，这大厅比江投总部的大厅还要气派。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汗颜，江投作为省属重点国企，连最基本的门面功夫都没做到位，反倒是这家民营企业，把细节做到了极致。
他这一坐，就是半个小时。
期间前台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但每一次，她接起来说了几句之后，都没有朝他走来。
孙哲文渐渐明白了，欧阳娜这是在故意晾着他。这种小报复，虽然幼稚，却也让他无可奈何。他苦笑了一下，摸出手机，翻出欧阳娜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欧阳娜的声音，冷淡得很：“我这会儿忙。”
孙哲文耐着性子说道：“我们先见一面，也花不了你多长时间吧？”
“等着。”欧阳娜明显的不耐烦，“你那点破事，算得了什么？”
孙哲文被她这句话气笑了：“欧阳娜，你真觉得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那你说说，我想干什么？”欧阳娜反问道。
孙哲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有些话，不能说破；有些事，不能挑明。
“说啊。”欧阳娜冷哼一声。
孙哲文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我们还是先见面吧。你把我晾在这下面，我感觉自己像个跑业务的。”
“呵，跑业务？”欧阳娜讥讽道，“也是，堂堂江投的孙大董事长，好丢份儿哟。不过，你就等着吧。”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胸口有些发闷：“那你要多久？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有空了，我再来。”
“哟，等不及了？”欧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我没空！一直都没空！永远都没空！”
“你……”孙哲文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最终还是软了下来，“欧阳，对不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长的一段沉默。久到孙哲文以为她已经挂断了电话，才听到欧阳娜的声音重新响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你觉得，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欧阳娜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腔调：“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见到你，我怕我止不住想揍你。”
孙哲文的眉头拧紧了：“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欧阳娜打断了他，斩钉截铁道，“我不想见你，你也别再来了。哦，对了，当然你也可以来，等你全资收购了这家公司，你想怎么来都行。”
孙哲文叹了口气：“欧阳，你也别这样。宋省长也来了，他是想和你们好好谈一谈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心。”
“好了，不说了。”欧阳娜很是冷淡道，“应该告诉你们的，我已经跟你们肖副总说过了。你有什么问题，去问她吧。”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孙哲文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算是明白了，欧阳娜今天就是在耍他。让他来了，却又不见他。而他也不能硬闯，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犯不上做那种掉价的事。
他站起身来。前台见他起身，连忙也站了起来：“孙董，您这是……”
孙哲文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大厅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大厅门口，引擎的低吼声戛然而止。
孙哲文眯了眯眼。这是谁？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随手关上车门，径直朝大厅走来。脚下那双细跟高跟鞋交替着，依旧那般的跋扈。
前台匆忙迎了上去：“吴总。”
那个女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朝电梯间走去。
孙哲文已经认出了她，吴箐。看来风波平息之后，她又恢复了她那副张扬的做派。他没有主动打招呼，打算趁她没注意到自己，悄悄离开。
然而吴箐走到电梯口时，脚步忽然顿住了。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孙哲文身上，缓缓摘下墨镜，有些意外的神情：“孙哲文！”
孙哲文只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吴箐。”
前台睁大了眼睛，连忙解释道：“吴总，这位孙董是来找欧阳总的。不过欧阳总这会儿忙，让他在这儿等着。”
吴箐的嘴角微微上扬，玩味的笑意。她踩着高跟鞋朝孙哲文走了过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想见娜姐？”
孙哲文耸了耸肩：“对。”
“她不见你？”吴箐又问。
“对。”孙哲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吴箐啧啧了两声，转过身去，丢下一句话：“走吧，我带你上去。”
“你？”孙哲文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
吴箐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要见她，就跟我走。不见她，你也走。”
孙哲文迟疑了一秒，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他走到吴箐身边，没话找话地说了一句：“外面那辆车是你的？”
吴箐怔了一下，随即淡淡地回道：“我没有花公司的钱。那是我以前的车，老款了。”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我又没问你什么。再说了，我现在跟她们……”
吴箐的脸色一凛，转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要在她们面前说这话，你死定了。”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讪笑道：“呵，呵呵。”
吴箐撇了撇嘴，走进电梯，按下六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扫视着他：“我说你啊，放着大好日子不过，偏要进围城。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她们，她们能待见你才怪了。要是我，呵，非杀了你不可。”
孙哲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呵，呵呵。”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吴箐迈步走出去，径直朝走廊深处走去。孙哲文紧紧跟在她身后，看着前方那间挂着“副总经理”铭牌的办公室越来越近，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调头下楼的冲动。
吴箐在门口站定，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推开了门：“娜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