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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壁的晨光刚漫过厂房的铁皮屋顶,谢渺一行人已踩着霜气将整个厂区巡查完毕。斑驳的墙面、锈蚀的器械、亟待平整的场地,徐逸晨拿着纸笔,把每一处需要整改的地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字迹遒劲有力。周政委和傅老爷子跟在身后,时不时低声商议着什么,眉宇间既有对厂房现状的考量,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

一上午的忙碌告一段落,整改清单整理妥当后,众人不再耽搁,驱车返回部队。车厢里暖气不足,却挡不住空气中隐隐的热切。傅老爷子闭目养神,周政委坐立不安了半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侧身看向对面的谢渺和徐逸晨。

“谢同志,”周政委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里满是恳切,“你之前说退伍军人优先到药厂工作,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具体限制?”话音刚落,他又急忙补充,“还有,药厂现阶段大概需要多少人手?”

这话问出口,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周政委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既怕谢渺要求过高,筛掉太多伤残战友,又担心名额太少,满足不了部队里众多退伍老兵的期盼。傅老爷子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谢渺身上,显然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谢渺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周政委的顾虑,脸上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地回应:“周政委,这可算不上限制。咱们药厂刚起步,正是用人之际,哪儿还能挑三拣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凝重的神色,继续说道,“就算是受伤致残、身体不太方便的同志,也自有合适的岗位等着。不过场地和资源有限,人数得先把控一下。”

她略一思索,给出了个稳妥的方案:“不如这样,咱们先从退伍军人里挑选两百人,后续再招募些身强体壮的劳动力,把人员配置调到刚好饱和的状态,你看如何?”

其实谢渺心里也没个准数,她不清楚部队对这件事的预期到底有多高,只能根据厂房现有规模和草药加工的需求,给出一个相对合理的初步估算。

可这话落在周政委和傅老爷子耳中,却不啻于一剂强心针。两人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中满是欣慰。那些受伤的战士,都是曾将后背交给彼此的生死兄弟,能让他们脱下军装后有份安稳营生,不用看人脸色,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

前排驾驶座上,开车的小战士透过后视镜瞥见谢渺轻松的神情,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鼓起毕生勇气开口,语气里满是谦卑与期盼:“谢同志,我们营长……他早些年给秘密基地送物资时,双脚被冻坏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截了双腿保命。像他这样的情况,能来药厂工作吗?”

话音落下,小战士便不敢再看后视镜,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紧张地抠着座椅边缘,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旁边副驾驶的战士也跟着沉默了,开车的小战士望着前方茫茫戈壁,思绪早已飘回了几年前那个寒冬。

那时候,国家刚从战争的废墟中站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遭遇了与前苏联的经济危机,整个国家都陷入了困境。而他们驻扎在西北戈壁的部队,肩上还扛着一项特殊使命——保障一个对华国至关重要的军事基地的物资供应。

送物资的任务,就这么沉甸甸地落在了他们肩上。那是西北最凛冽的寒冬,鹅毛大雪没日没夜地飘,天地间一片苍茫,连方向都难辨。没有军用卡车,就算有,在齐腰深的积雪里也寸步难行,他们只能靠着四辆马车运送物资。

他们的营长,那个平日里身材魁梧、眼神坚毅的汉子,亲自走在最前面探路。风雪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睁不开眼,迈不动脚,是营长的身影在前方指引着方向,带着他们在茫茫雪地里艰难跋涉。整整八天八夜,他们渴了就抓把雪塞进嘴里,饿了就啃口干硬的窝头,终于把物资安全送到了基地。

直到那时,他们才发现营长的不对劲——他的双脚早已冻成了青紫色,毫无知觉。军医检查后,只能无奈地摇头,沉痛地告诉他们:“太晚了,只能截肢保命。”

回忆翻涌,小战士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谢渺的回应,心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慢慢被失望取代,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谢渺并不知道小战士心中这翻江倒海的回忆,她低头思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敬意。这样为国家默默奉献的战士,她怎么可能拒绝?

“当然可以!”谢渺的声音清亮而坚定,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炮制药材不需要太多体力,坐在那里就能完成,你这位营长完全可以胜任。咱们药厂现在正缺炮制药材的人手呢!”

怕小战士不信,她又抬眼望向后视镜,眼神真诚而热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像是在下达一项重要任务:“同志,麻烦你转告你营长,就说药厂现在正等着他这样的功臣来支援,务必请他来咱们这独属于部队的药厂工作,可不能让我们等太久啊!请你转告他国家需要他。”

谢渺的一句话不止让小战士动容也让他们为之动容,简短的几句话谢渺告诉他们她对军人的敬佩与认可让他们穿着军装的这些人如何不感动。

汽车驶进部队营区时,夕阳正是炎炎烈日,阳光照射的眼睛都无法睁开。车刚停稳,周政委便迫不及待地召集了各连队干部,将药厂招工的消息和谢渺的承诺一五一十地传达下去。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短短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营区,连那些平日里深居简出的伤残老兵宿舍,也响起了久违的喧闹。

小战士没顾上休息,一路小跑着冲向营区边缘的那排矮房。那里住着几位伤残老兵,其中就有他心心念念的营长陆战。推开门时,陆战正坐在轮椅上,借着窗外的阳光擦拭着一枚褪色的军功章,断腿处的裤管空荡荡的,就那么轻轻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