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灰尘簌簌落下，这里的时间并未凝滞。
顾晟挥了挥手，散去身边的灰。
他本以为不会再回到这里，上次离开时，已经把所有通道全部封死。
没想到，还有没查清的东西。
他抬脚迈进室内，目光扫过一圈。
不出所料，那道光柱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布局没什么变化，连那些尸体的位置也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面观测窗，玻璃的金属隔板不知何时已经打开。
观测窗后本该是一片璀璨星空，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覆盖。
数字和符号从底部向上疯狂滚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挤。
顾晟走到台前，视线移向左下角。
「终星系：」
还在。
他重新抬起眼。
那道光柱就是从这上方射出去的，所以，那并不是什么能量冲了出去。
而是这些......数据？
没时间浪费了。
顾晟重新低下头，在控制台上扫视。
先前的推论错了，这东西不是谕师留下的。
他不可能有这本事，何况是那一年。
这里，最多只是被他使用过。
“滴——”
他按下一个键。
公司的构造，他熟。
可眼下没时间一点点解析。
顾晟眉头拧紧，单手在控制台上操作，另一只手从口袋取出终端。
低头一瞥。
还好，接口能用。
终端连上控制台的瞬间，侧屏亮了起来，和当年没什么区别。
界面布局、功能分区，甚至那些快捷键，都还在。
他手指点得很快，目光在两块屏幕之间来回扫。
数据还在往上涌。
数字和符号从底部不断生成，推着旧的往上爬，挤进那道光柱里。
“不对......”
顾晟咬了咬牙。
这些东西，就是上面那座城。
当初谕师把它压成了数据，锁在这里。
现在时限到了，或者说，当初谕师支付的“代价”用完了。
他切进底层监控，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指令。
画面跳转。
密密麻麻的进程列表铺满屏幕，每一行都在跳动。
进度条缓慢但坚定地向右延伸。
停不下来。
阻断传输，数据流绕开障碍继续往上爬。
清空数据，屏幕也只是闪了一下，进度条毫无变化。
他试了各种指令，都没有反应。
“......”
顾晟盯着那个弹回来的进度条，指节在控制台边缘敲了一下。
额头早已开始发烫。
这东西比战斗累多了，是纯粹的精力消耗。
战斗只需要判断和反应。
但这里每一行代码、每一个参数都得在脑子里过一遍，不能出错。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侧边栏，截取了一小段数据。
展开。
密密麻麻的数字，中间夹着几行结构标记。
他不看那些具体内容，只看标记对应的状态栏——
“还原中，不可中断。进度：48%。”
不是存储满了溢出来，也不是系统崩溃。
是当初被压缩成数据的那座城，正在一层一层地“解压”。
顾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从控制台上缓缓抬起。
“呵......怪不得我成不了顶尖的那一档。”
他扯了扯嘴角。
换任莹或者慕容怜折在这儿，或许还能有点办法——从知识或技术的层面上。
可这是他的极限了。
“呼——”
他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谕师能创造出那座城，承受灾难，再把它压成数据，锁在这里......确实有本事。
但这个方法现在还能不能用，是另一回事。
如今站在这里的，也不再是他了。
赤瞳倒映着那片苍白的数据直冲向上，平静，却微微颤动着。
好久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了。
而失败的代价......这座城里，太多重要的人。
“咚——”
顾晟指尖在控制台边缘轻轻叩了一下，又攥紧，指节泛白。
喉结滚动，双手终于还是按在了控制台上。
“嗡——”
一声轻响。
顾晟微愣，低下视线。
右手无名指的银戒正泛着光，与平时察觉到同类不同。
这种......比较温和？
“滴——身份确认，欢迎登录，编号：。请指示。”
系统声音冰冷，不带任何起伏，像是早已在这里等了很久。
顾晟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屏幕上弹出的面板。
这......
他嘴唇动了动。
“你是什么？”
“临世人协议控制中心，命名：终星系。”
控制中心？
顾晟眉头一紧，但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
“显示这座城的完整数据架构。”
“权限不足，需要二级授权。”
“谁有二级授权？”
面板上跳出一行字。
「录入者，编号：000001」
顾晟眯了眯眼。
“录入者是谁？”
屏幕闪了一下，新的文字浮现，又被抹去了一半，只剩几个残缺的字。
「......状态：......请求失败......无法判定......」
顾晟盯着那行残缺的信息，眉头皱了皱。
这台“终星系”能挖的东西太多了，但不是现在。
“把正在传输的数据进程停下。”
他试着开口。
得到的答案——
“错误，进程无法停止。”
果然。
顾晟扯了扯嘴角，好像还是没什么用。
他手握成拳，向下压在控制台上。
“告诉我，怎么停下它。”
没有指明“它”是什么，但这系统似乎明白他的意思。
控制台闪了一下灯。
“正在检测——”
“滴——滴——滴——”
顾晟紧盯着屏幕。
现在的每一秒，都很珍贵。
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那个“印象”能做到什么地步。
“滴！”
清脆的声响。
“对象：桐珏城复制体，当前处于回溯状态，无法中止。”
“内部存在一个高级能量体，其能量作为回溯过程的支点。”
“判断：需要另一份足以对等的能量，或其他方式进行对冲。”
对冲？
顾晟瞳孔微动。
“帮我定位。”
下一刻——
“已同步至临戒。”
提示音落下，一种感应出现在脑海中，和感知同类的触感一样。
但距离，够远。
顾晟脚步一转，正准备离开，才迈出几步。
“稍等，临世人。”
声音再次传来，但不一样了。
不再是冰冷的系统提示，平缓了些，像换了一个人在说话。
顾晟脚步一滞，转过头，瞳孔微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真的有那么在意这个世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