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五十。
一处道路上，杜宇明带着装甲团正快速朝着前方机动着。
但他们只有少数几辆车开着灯光，其他的车就借着这点光线行驶着。
在装甲团前方，还有一个营的步兵拿着卫戍司令部位力荒的手令开路，直接找到部队指挥官，并且封锁消息。
杜宇明站在前方第二辆装甲车上，时不时看向海面。
望远镜里能看得到，海面上有两个光点，忽明忽暗的。
那是倭寇战舰故意时不时开灯发出的。
他们似乎在故意羞辱华夏军队。
我现在开灯，你可以瞄准我。
但开了没半分钟，它们又关了，然后等个一两分钟再打开。
在这期间，倭寇战舰会高速移动，让华夏军的炮完全无法瞄准。
当时间到达十点时，杜宇明放下了望远镜。
没多久，爆炸声在北侧数公里外炸响。
随后又变换了位置，毫无目标可言，有几发甚至打到了居民区。
杜宇明咬了咬牙。
这是倭寇今晚的第三次了。
每次派两三艘战舰来对陆攻击，不为了造成多大杀伤，似乎就是为了不让他们睡觉、造成恐慌。
到现在，魔都城里有许多百姓已经连夜逃难了——怕睡着睡着突然被倭寇的炮给打了，哪怕朝廷跟他们说倭寇的炮打不了那么远、或者打不中多少目标也无济于事。
恐慌，比伤亡更恐怖。
据他所知，隗座已经向卫戍司令部问过战情了，示意他们不能总是挨打。
可不挨打能怎么样？
自家的水军但凡能开出去在近海防御，都不至于被动到这个地步。
然而杜宇明知道，水军大部分都被调到南边去了，为了保证华夏和东南亚一带的航线；倭寇也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估计会派兵去拦截。
现在留在魔都附近的，只有十几艘搭载了机关枪的小艇，以及几艘几百吨的小战舰。
说的不好听点，这些船加起来排水量还没有倭寇一艘驱逐舰的吨位大……
杜宇明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不是指对战局的，而是对隗座的。
先是打完空军的突袭之后就马上调走防空炮团，现在又是这样瞎指挥……
放在魔都这边有陆基火力支援的情况下、水军如果都打不赢的话，那你把他们放到公海上去保护我方航线，这不是更打不赢吗？
在他充满怨念的注视下，炮声停了。
远处，倭寇战舰最后一次亮起了灯，然后又熄灭，隐入黑夜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小时后，倭寇又会有战舰来。
卫戍司令部。
和前线的紧张不同的是，位力荒此刻睡得很香。
自从晚饭时看出倭寇这一招之后，他就下了命令，全军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倭寇真的打算在夜里进行登陆作战，或者隗座本人亲自来了魔都，否则各部各司其职，不准擅动。
而他自己则早早的进入了梦乡。
他很清楚，接下来一段时间，自己可能睡不了多久了，这应该是他之后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内的最后一个好觉。
事实也正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
一整个晚上，倭寇轮流派出战舰，对魔都海岸附近发动了十几次打击，平均四五十分钟一次。
第二天。
早上八点。
倭寇的飞机再次出现。
这一次，华夏的空军也出动了。
双方在天空中开始了第一次的大规模空战。
同时，倭寇的轰炸机开始着重轰炸吴淞口、石洞口两地；尤其是石洞口，倭寇甚至派出了几艘战列舰抵近射击。
而驻扎石洞口附近区域的，只有一个师。
真正在石洞口前沿防御阵地的，甚至只有一个旅。
其他的都在后方躲避昨晚的倭寇袭扰，并作为机动力量随时支援其他地方。
“俊如，战况如何？”
当隗座的电话打来、并且语气温和时，位力荒就知道，对方大概率试过发电报但没得到回应了。
“隗座，我军顽强抵抗，暂时没让任何一支倭寇军队登陆。”
“对于俊如的勇气和指挥，我是相信的。”隗座的语气没有变化：“前线兵力够吗？要不要我让克勤带兵来支援？”
“不用，如今魔都兵力防守足够，就是缺了进攻的力量。”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隗座似乎没想到，位力荒不接自己话就罢了，还敢反过来问自己要进攻的兵力？
这时候进攻能用什么？
不就是水军吗？
“俊如，倭寇如今重兵进攻石洞口，那里极有可能是主战场，你为何只派一个师在那里？前线更是只放一个旅？万一倭寇登陆，伤亡惨重的一个旅很难抵挡，不如把整个师都调上去？”
“隗座放心，一个旅足够。”
“倭寇飞机、舰炮齐上，我听说已经死了两个连的兵力了，你却还是让他们分散驻守，并未增兵？”
“请隗座放心，我敢担保他们能守住。”
“你……！”
电话那边似乎是想发火，但一旁传来了另一个声音，让隗座停住了。
双方沉默了几秒。
位力荒开口道：“请隗座放心，倭寇打过魔都之前，我会先死在这。”
说完，他把电话挂了。
随后打给了驻守石洞口的守军。
第十一师。
师长正在指挥部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自己麾下的一个旅挨炸。
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他也很清楚，一个旅在前线挨炸，总比自己整个师都去送比较好。
“报告师长！卫长官电话！”
师长立刻跑过去接起，但不等他报告战况，位力荒的死命令就来了：“严格执行我战前制定的计划，除非倭寇步兵已经登陆，否则不准支援石洞口！”
“是！”
师长答应完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卫司令，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那个旅里面，也可能是周围有其他部队的蠢货，给隗座打小报告了。”位力荒直接道：“你挂断这通电话后，把电话线给我拔了，你只需要守好你的防区，其他地方与你无关！”
师长着实愣了几秒……拔电话线？
你认真的？
明知道隗座已经看到这的战局了，无线电静默就算了，现在连电话也不给接了？
“这……司令，要是隗座怪罪下来，我会被军法论处的啊！”
“他杀你最少需要五天，甚至要等到战后。”位力荒的语气充满了威胁，和远处传来的炮声一起，让师长背后冷汗直流。
“而我最快一个小时就可以毙了你！”
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