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戍司令部。
刘知看着前方的汇报,一言不发。
吴淞口一带的所有阵地再次被敌人打击完了。
昨夜调上去的部队,已经全部阵亡,存活者不到百人。
一个团上去,不到百人?
呵呵,原来这才是倭寇动真格的时候啊……
一道电话铃声响起。
一个通讯兵接起,询问了两句后马上捂着话筒看向他:“报告司令,白将军请您通话!”
刘知马上走过来。
这个时候,能把电话打到他这的白姓将领,只有那个被任命为魔都卫戍副司令的白重戏。
由于怕被倭寇一锅端了,或者他战死后整个魔都防卫大局失控,包括他刘知这个正司令、白重戏和杨爱远两个副司令在内,三个司令指挥部不在一起。
只是在他刘知还活着的情况下,另外两人没有指挥权。
他知道隗座怎么想的。
白重戏和杨爱远一个桂系一个晋省,白重戏资历还行,杨爱远则是还差点却也成为了副司令,明摆着就是万一战局失控隗座想摆那两方一道。
不过这都是打完仗后的事。
“我是刘知。”
他拿过电话。
电话那头,在魔都西北郊区的某处,白重戏也不客套,语气冷硬道:“别再往前面派人了,这是送死!”
“白副司令。”刘知在‘副’字上加重了一点语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吴淞口周围十几个阵地现在防御力量几乎为零,倭寇一旦登陆,这个方向数公里内的岸边都是他们的登陆场!”
“是吗?倭寇的登陆舰在哪?”
白重戏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反问:“你不会想告诉我,倭寇会凭着那几艘战舰上的几百号人登陆吧?”
刘知丝毫不怵他:“怎么不可能?如果我是倭寇指挥官,我可能就会在某支前来攻击的前出舰队上放上几百号水军陆战队士兵,只要他们能建立起一个滩头阵地,在战舰的火力掩护下,绝对可以撑到后续登陆舰队到来。”
这是有可能的。
白重戏当然也知道。
但问题是,战舰上的空间可没多大,吴淞口也不是完全临海,敌人要开到附近来还会经过崇明岛和魔都东北部海岸附近。
放几百号水军陆战队士兵在战舰上,你当我军观察哨是瞎子?
而且谁会真的这么打?
让那些战舰搁浅登陆?还是让那些水军陆战队搭着救生小艇来冲滩?
“姓刘的,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打嘴炮!”白重戏有些愤怒:“两天了,吴淞口一带的阵地上死了近万人,你还想送多少人去死?你知不知道,后方许多部队已经知道了上去就送死的事,这种死法是对将士的不负责任!”
刘知沉默了。
几秒后,他语气莫名的说:“该负的责任我会负的,但白副司令不会是看着我把你的部队调到前方来,怕死了自己的人吧?你可千万别这么讲,我不仅调了你的部队,也调了其他人的,之前派上去守阵地的可都是我的部下,你……”
他话还没说完。
就被电话那头传来的怒吼打断。
“刘知!我*你*!”
白重戏那边很明显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声音:“我桂省子弟什么时候怕死过?真要是送死可以杀敌可以救国,你把老子派上去都行!”
“可你看看你现在打的是什么仗?”
“你是派人去守了,可你派上去的部下全是白白送死!”
“后方的部队,我的部队和晋省的装备还行,可滇军、川军他们,武器装备极差,团体的第四军那个旅甚至还穿着草鞋,枪都是他们自己造的!”
“如果是和敌人拼白刃战,我相信他们一个个都不怕死!”
“可现在是白刃战吗?!”
“你这是在把他们送到倭寇炮口下去挨炸!只是为了满足你所谓的防御兵力!”
“仗有你这么打的吗?!”
“你要是不会打,你给金陵打电话让姓卫的回来!”
他这一连串的话骂完,两个司令部内都沉默了下来。
刘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他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因为有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摆在他们面前。
这个时代的华夏军队,装备水平极差。
最强的第一档,当然是金陵举国之力打造的那四支德械部队,这是精锐中的王牌,是整个华夏军队的矛头。
其次的第二档,就是金陵的其他精锐部队,以及各省大佬麾下那少量的家底,这些属于华夏的精锐,但放到世界上去只能算普通部队。
再之后第三档,就是金陵的普通部队了,他们中只有少数放到国际上只能算二流部队,其他的连二流都不如。
再之后,第四档,就是各地大佬麾下的普通部队,他们中许多部队只是账面上的部队,实际装备短缺得很、大多都是老套筒汉阳造这些老古董,一些部队里有人穿着草鞋拿着大刀长矛当武器。
更之后的,几乎可以不用算了,那些只是有着部队之名的地方保安团,兴许连枪都没几支。
这次支援魔都,各地大佬也知道分寸,把家底部队派出了一部分不说,普通部队也是他们麾下拿的出手的那一批。
但这依旧改变不了此时华夏积贫积弱的事实。
桂系的部队还算好,他们临海,李粽刃也算有点能耐,通过从西方买和自己造把部队打造得稍微好点。
晋省也不用说,阎溪河虽然是个土财主思维,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土财主思维,所以他在晋省打造的家底几乎都是按照他能力范围内的最好来打造的,晋省的枪炮弹药等都可以自己制造。
但除了之外,滇军、川军,粤军湘军等朝廷麾下的杂牌,团体在南方的第四军部队等,哪怕他们已经拿出相对较好的一批来了,可物质世界的充沛与否,不会因人们的内心情感而转移。
他们装备确实不怎么样,一些部队的后勤人员的武器还真就是大刀长矛。
团体曾想过给南方的部队送一批武器加强武装,但碍于全国大局和怕刺激到金陵,最后只给了一些普通物资和图纸,让他们自力更生。
两个指挥部里沉默了许久。
刘知仿佛能听到电话那端白重戏传来的沉重的喘息声。
能把白重戏气到这个地步,可见此刻在他心里,自己的行为究竟有多“愚蠢”。
“白重戏。”
刘知说话了。
“你对我个人不满我可以接受,但现在,请你服从命令,把嘴闭上。”
电话那头。
白重戏感觉自己又想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