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仆是假丹太岁，洄尘一早便得知了。
但是即使是靠灵物和丹药堆起来的假丹太岁，也绝不该这般弱小，假丹太岁虽然道途已断，可修为底蕴还在，至少不该在重力加速度下喘成这样。
唯一解就是她还是试图诱惑自己。
“别费力了，我对美色不感兴趣。”洄尘淡淡说道。
“大人，”然而那女仆仍是自顾自地脱着衣衫，“即使大人没有需求，奴婢也能为大人创造需求。”
我草，别搞。
洄尘心中暗忖，自己还是个处男，上辈子是，这辈子同样也是。
他前世读了二十多年书，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这辈子更不用说，从小在源林城矮塔里长大，后来一路修行奔波，哪里有心思去想那些事。
“哼。”
洄尘皱眉，心念一动，额间竖瞳微睁，血色流动间气势忽放。
“区区奴婢，胆色倒是过人！本座只听闻这事只有强买的，却从未听说有强卖的。你很大胆呐。”
洄尘气势外放，只略微泄出部分灵力，那女仆却身子一晃，瘫软在地。
“搞清楚自己的地位。即使要往上爬，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格。”洄尘冷冷说道。
他并不介意走捷径，但是走到自己头上的捷径，洄尘很不喜欢。
言罢，他那只竖瞳中的血色光芒缓缓收敛，梯厢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叮——
也就在这时，升降梯终于是到了最底层，也是唯一的一层。
“大人，到了。”
出乎自己意料的，那女仆丝毫没有被洄尘的话语打击到，依旧继续为洄尘讲解着关于时间法阵的知识。
她从地上爬起来时动作利落，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洄尘不得不承认，这女仆的职业素养确实过硬，若换了别处，怕是早就哭哭啼啼跑了。
走下升降梯，迎面瞬间扑来一道热浪。
时间法阵在不远处岿然不动，通体呈现出一个球形，低低地浮在底座之上，显得神圣无比。
那球体约莫有三丈方圆，表面由无数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悬磁浮石拼接而成，每一块悬浮石之间都嵌着一道细如发丝的灵纹。
灵纹在球体表面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球体内部的温度牢牢锁住。球体底下的基座是一整块暗红色的灵矿，灵矿表面刻着一圈圈同心圆状的符文，由内向外逐渐变大，每一圈都在散发着不同频率的热量。
洄尘可以肯定的是，时间法阵绝对采用了不少悬磁浮石，其中的力量自己甚是熟悉，那些悬浮石的气息与悬磁浮山上的矿脉如出一辙，只是经过了更精细的加工与打磨。
“时间法阵的原理大人要听一下吗？我可以为您讲解，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女仆见洄尘一动不动地盯着法阵，还以为他是起了兴趣。
殊不知洄尘只不过是被其中的悬磁浮石给吸引到了。
至于什么有关时间法阵的知识，他毫无兴致，只担心是否过了今日使用时间法阵的时间。
边思索着，他的目光扫过法阵底部那块灵矿基座，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那些悬磁浮石的用量，若是把那些石头全拆下来带回青元山，够族里用上好几年了。
“不必了，速速给我启动。”洄尘当即下达了指令。
“好，那么还请大人按要求进入法阵中央的球体内，奴婢会全程为您操作。”女仆说着，走到法阵侧面一块凸起的操作台前。
那操作台上嵌着十几枚颜色各异的灵石，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不同的时间流速档位。
洄尘按部就班地做着，踏入法阵中等待着女仆的动作。
脚爪刚踩上球体底部那块平整的悬磁浮石，一股温热便从脚底向上蔓延，很快面前的球体便合上，四周独立的轨道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模样与自己所乘坐过的传送法阵十分相像，只是那些轨道运转的方向不是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拢，像是要把整座球体从外向内一层层压紧。
“已经开始了吗？”洄尘淡淡问道。
他略微察觉到湛渊蓝中的时间道则开始跳动，但是迹象并不明显，似乎与法阵开始相交呼应。
“开始了，大人。现在法阵内的时间流速是十一比十，需要再帮您调整下吗？”
一点一倍速率？怪不得洄尘觉得四周没什么变化。
“调高到五倍试试。”洄尘淡然道。
“是。”
女仆按要求迅速调节着时间变化。
同样地，法阵内部的洄尘也迅速察觉到一丝剧烈的变化。
时间运转变慢了许多，但是自己却保持不变。在洄尘眼中，阵法外面的一切都变得奇慢无比，包括那女仆的一举一动。
“大——人——还——好——吗？”
五倍加速之下，外界的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女仆的声音被拉成了一条极长的波浪，每一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截几乎凝滞的空气，她的动作变得像是一帧一帧翻动的旧画，那只按在操作台上的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慢的弧线。
洄尘甚至能看到她呼吸时鼻翼扩张的每一寸过程。
“加速到十倍。”洄尘同样说得很慢，五倍速率影响下，他的脑子开始变得迟钝起来，只能迅速运转起神通《冥光血眼》。
他的三只银瞳同时亮起，其中温润的光都因此变得锐利了几分，像是三柄被慢慢从鞘里抽出来的刀。
在每日只有一个时辰的使用前提下，他只能修炼最不耗时的《冥光血眼》。
无论是《龙潜澜心录》还是《大五行遁法》都需要大量的时间，而且是不间断的时间。
而且自己一直使用的主修功法《龙潜澜心录》已经隐隐有些过时了，洄尘能感觉到即使是以如今山主境界的眼光来看，这部功法的一些修炼手段也不再那么适用于自己。
就比如后续的修行居然要他下潜到千丈深海，从三百六十度上锻炼灵力与肉身。
这个方法在逻辑上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可问题也就出现在这。
大江大河属于奇山异水重要且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几乎所有的海洋都是有主之地。洄尘即使想要修炼，也不得不向金龙海或者其他水妖大族求援。
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即使他与百鲤江交情甚好，也无法讨用到深海的修炼资格。
修炼到如今洄尘才后知后觉，这恐怕才是锦川为什么那么放心将《龙潜澜心录》传授给自己的根本原因。
那丫头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部功法后半段的修行门槛有多高。
回到正题。
时间法阵内的速率被女仆提高到十倍，洄尘这时已经明显感知到时间流速的加快了。
这似乎也到了他能接受的极限，在这近乎变态的时间加速下，他的肉身和精神都承担着巨大的考验，正如阵外的仪轨一样迅速被拉扯着。
《冥光血眼》也在这种条件下步步进步着，洄尘三只银瞳中的血色光晕在每一次时间加速的间隙里都会多出一层淡淡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那层光上反复描画。
闭上眼，洄尘将全部心神沉入那门神通之中，外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慢到几乎静止，可他的感知中，时间本身却像是一条被压缩的河流，正以十倍于平常的速度奔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