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晚风卷着细碎的蝉鸣掠过小院,余晖铺洒在青石板地上,带着点点霞光。
王玖安手里提着刚出锅的烤鸭,油纸袋裹着滚烫的温度,浓郁的肉香丝丝缕缕往外飘。
她踏着暮色推门入院,院子里没人。
廊下无人,随鱼竿、鱼饵、水桶随意地放在地上,桶里还有一条蹦跶的鲫鱼,一看便是走得极其仓促。
玖安站在原地,微微挑了下眉,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然后,她轻轻打了个响指,心念微动,一道纤细翠绿的藤蔓身影倏然落地,是她一直收在空间里的小蛇柏。
小蛇柏身形小巧,通体是温润的嫩绿色藤蔓,枝叶细软灵动。
落地的瞬间,它先是灵活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细细的藤蔓轻轻摇曳,像是在熟悉周遭环境。
下一瞬,它极其亲昵地弓起身子,慢悠悠蹭上玖安的脚踝,细软的藤蔓缠在裤脚,轻轻摩挲着,乖巧又黏人,活像只撒娇讨宠的小兽。
玖安垂眸看着脚边撒娇的小家伙,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淡笑,“别撒娇了”。
她抬眼扫过院内满地凌乱的渔具,提起水桶把那条鲫鱼放进了水池,然后看向蛇柏,“把这些东西收到仓房去,能做到吗”?
小蛇柏重重地点了点头,它能。
见主人进屋,小蛇柏立刻收了撒娇的姿态,纤细的藤蔓高高扬起,圆溜溜的枝叶“目光”扫过整座院子。
先是盯住地上两根随意丢弃的鱼竿,又转头看了看岸边装着清水的小水桶,
紧接着,柔韧的藤蔓一卷一缠,稳稳裹住鱼竿、水桶,小小的身子发力,轻轻松松将鱼竿扛起,送到到仓房墙边。
它伸出一段藤蔓探进仓房,接着藤蔓翻飞,卷起散落的鱼饵、鱼线、水桶,按照原本的布置放了进去。
看着那有些歪的鱼竿,又伸出枝丫重新扶了扶,才扭动着身子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屋内,玖安将袋子轻放在实木餐桌上,指尖拂过微凉的桌面,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拨通了王胖子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三声,很快就被接通。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王胖子熟悉的大嗓门,夹杂着机场嘈杂的声音,背景有些喧闹,“小姑奶奶,你下班了”?
玖安坐在桌边,目光望向窗外,“嗯,我回来了,你们俩去哪了,还回来吃饭吗,我买了烤鸭”。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紧接着传来胖子一声重重的叹息,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哎,小姑奶奶,吴邪他三叔出事了,我送他来机场,他刚进登机口,我现在在机场外头,正准备回去”。
玖安指尖微顿,原本松弛的眉眼瞬间微微敛起,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沉凝,“吴三省怎么了”?
“就从海南来了个电话,说是吴三叔出海的船失联了,十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可以说失踪了,对方直接联系的吴邪,说三叔留的紧急联系人是他,让吴邪立刻赶去海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来要跟着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气,也好帮天真搭把手,结果这小子犟得很,执意不让我去,说他先一个人过去探探底,分不清消息是真是假,也怕是别人设的圈套,等他那边核实清楚,真遇上麻烦了,再喊我过去帮忙”。
玖安静静听着,看来吴导的新片场选定了啊。
她沉默两秒,“我知道了,那你好好留意着他的动态,勤快点问问情况”。
“嗯,那小姑奶奶,我今晚就不回去了”,王胖子叹了口气。
“好”,玖安挂断了电话,正好小蛇柏狗狗祟祟地钻了进来。
小蛇柏缓缓挨近玖安,探出细韧枝蔓,一缕青藤悄然缠上她的腕间。
玖安抬手轻柔摩挲它的脑袋,拿出盛满灵泉水的瓷瓶,清泉缓缓顺着藤蔓身躯滴落。
水珠尽数落尽的刹那,小蛇柏通体骤然一颤,周身原本浅淡的翠色,霎时间浓郁深重几分,鲜亮欲滴。
得了灵泉滋养的好处,小蛇柏愈发黏人谄媚,活脱脱一副狗腿模样。
玖安走到哪,它便缠在身后寸步不离,枝蔓勤快地帮着端茶递水、拾拿物件,事事抢在前头。
吃完晚饭,玖安躺在院中的摇椅上歇息,青绿色藤蔓便盘在椅边,分出几根纤细枝桠上下轻晃,慢悠悠替她扇风纳凉。
暮色浸染小院,晚风卷着细碎的草木清香,拂得院角枝叶轻轻晃动。
黑瞎子蹲在墙头,往院子里看了眼,整个人骤然顿住。
他脸上惯有的散漫笑意微微僵住,指尖下意识抬起来,勾住鼻梁上的黑墨镜,轻轻往下扒拉了大半截,漆黑的镜片滑至鼻尖,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微微眯起眼,定定看向庭院中央,怕不是方才晚风扰眼,他看错了吧。
他屏住呼吸,凝神定气,再度定睛望去。
可视野里的画面却没变,树下的藤影轻柔晃动,那几缕纤细柔韧的青碧枝蔓,正乖乖悬在摇椅侧边,慢悠悠地轻轻摆动,动作温顺又殷勤,替躺在椅上闭目休憩的玖安扇着凉风。
哑巴,他见鬼了!
黑瞎子眸光沉沉,视线细细扫过藤蔓独特的肌理纹路、分叉的枝桠形态,还有那通透翠色,眼底的诧异一层层漫上来,渐渐化作十足的惊奇。
这小东西,他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
摇椅上的玖安听见墙头极轻的衣料响动,眼皮都未抬,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狡黠的笑。
于是,温顺扇风的九头蛇柏瞬间变了模样。
方才还软绵乖巧、慢悠悠拂风的青碧藤蔓骤然绷紧,满院翠色倏然一动,数道粗壮枝蔓带着破风的轻响骤然窜出,如闪电般朝着墙头的黑瞎子直扑而去。
黑瞎子神色一瞬收敛散漫,警惕地看向滕蔓。
他反应极快,迅速往后退步,可九头蛇柏速度远超常人想象,攻势层层叠叠,像张开了一张大网,试图捕捉新的猎物。
就在他侧身闪避的刹那,一缕细而韧的青藤悄无声息缠上他裸露的脚腕。
冰凉湿润的藤皮紧贴皮肉,缠得又快又紧,死死锁死。
黑瞎子嗤笑一声,这下不光眼熟了,这被束缚的感觉也对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故地重游了呢。
下一瞬,藤蔓骤然发力,猛的一拽,黑瞎子整个人重心失衡,腾空的身形狠狠一晃,只好顺着拉力跳下去。
黑瞎子狼狈落地的瞬间,周遭翻涌的青碧藤蔓立刻收拢合围。
粗细错落的枝蔓拔地而起,沿着地面缠绕环绕,层层叠叠竖起一圈密实的藤墙,稳稳将他困在方寸空地中央。
黑瞎子抬手扯了扯有些歪斜的墨镜,无奈抬眼望向摇椅上的玖安。
怎么,他是犯了天条,要被逮捕吗。
用的着这么大的阵仗吗,跟天网一样,他黑瞎子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