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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 第1092章 为什么要拒绝生命的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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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2章 为什么要拒绝生命的进化

徐行的声音不大,却在血池深处轰然炸开。

血池的回应是更疯狂的挣扎。

千百条血色触手同时炸裂,化作漫天的血雨,每一滴雨都变成一个扭曲的怨魂,张牙舞爪扑向徐行。

可它们连他身周三丈都靠近不了——那些旋转的炁已经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任何靠近的东西,瞬间就被切成最纯粹的能量,然后吸进那个无底的洞。

漩涡越来越大。

整个富士山周边的血雾都在被抽干。

天空从暗红变成淡红,又从淡红变成灰白。

直到天空露出一抹浅蓝。

阳光越来越亮,像一根根金色的钉子,钉在这片被污染了太久的土地上。

血池在萎缩。

那座巨大的肉瘤,从原本占据整个火山口的规模,缩小到只剩三分之一。

它的搏动越来越弱,表面的裂口越来越多,那些曾经疯狂的触手,已经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徐行的气势在疯狂攀升。

丹田之中的液炁已经变得越来越凝滞,就像慢慢干燥的非牛顿流体一般。

那道假丹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能感觉到它。

像一扇门,横在意识深处。

推开它,就是另一个世界。

然后——

悸动来了。

不是从外面来的。

是从里面。

从意识核心的最深处。

徐行的意识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了,从血池深处、那高维单向门的背后。

有东西在“看”他。

无数双看不见的视线,从四面八方、从每一滴血炁、从每一道纹理深处,同时睁开,死死盯着他。

紧接着,那些注视变成了——

线。

黑的线。

不是那种夜里看不见东西的黑。

是那种……连“黑”这个字都不存在的黑。

它们从血池最深处射出来,从每一道裂隙里钻出来,从那些正在消退的血炁里挣脱出来——

扎向他。

扎向他的肌肤、扎向他的眉心。

徐行认出了那些线。

师父说过。

“那些我以为‘是我’的念头,其实都拴着一根线,线的那一头,是黑的,什么颜色都没有的黑。”

就是这些线。

它们曾经试图操控张蕴元、诱惑着无数走上邪路的修士,引导无数生灵变成怪物的。

现在,它们找上门来。

第一根线扎进眉心时,徐行听见了声音。

不是真的声音。

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靡靡之音。

“何必这么辛苦呢?”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在耳边的呢喃。

“你累了吧?从五庄观到富士山,从师父到那个碎成灰的自己——你扛了太多东西了。”

第二根线扎进来。

“放开吧,放开那些执念,放开那些‘必须赢’的念头。放开那些让你喘不过气的东西。”

“你不需要这么累的。”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一根线都带着一个念头。

每一个念头都在试图撬开他意识深处那道门。

“你想过吗——如果那个碎成灰的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呢?”

“如果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不会变呢?”

“如果你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沿着那条失败的时间线,再走一遍呢?”

那些念头不是入侵。

是“生长”。

从徐行自己的意识里长出来。

因为他确实想过这些。

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每一次闪回之后。

在看着师父沉睡的脸时——他都想过。

万一真的不行呢?

万一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呢?

万一那个把自己剥成核的他,做的那些事,真的什么都没改变呢?

那些念头,平时被压着,被藏着,被埋在意识最深处。

现在,那些黑线把它们全翻出来了。

一根线,勾出一个念头。

一个念头,变成一根新的线。

线生念头,念头生线。

密密麻麻。

铺天盖地。

它们开始缠绕那粒光。

试图把它包起来、试图把它遮住、试图让它熄掉。

那靡靡之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像他自己的声音。

“放开吧。”

“放开就不会疼了。”

“放开就不累了。”

“放开……就不用再害怕失败了。”

徐行的意识开始恍惚。

那些念头太真实了。

那些疲惫太真实了。

那些“万一真的不行呢”太真实了。

他想起了房允典那双浑浊的眼。

想起了三齐站在山崖边的背影。

想起了师父沉睡的脸,和醒来后那句“委屈你了”。

他想起了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剥离记忆,最后碎成灰的样子。

如果那一切都是徒劳呢?

如果那个自己,做了那么多,送了那么多光回来——

结局还是没变呢?

那他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那粒光在眉心微微颤抖。

那些缠绕的线,正在一点一点把它包住。

“放开心神吧,何必这么累呢?”

“只要彻底放开心神,拥抱血炁… …这又不是什么坏东西… …摆脱凡间的困苦成就永生不好么,为什么要拒绝生命层次的进化… …”

然后——

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靡靡之音。

不是那些“放开吧”的呢喃。

是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碎成灰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无声的、他刚刚读懂的话。

“它来了。”

它来了。

那个“它”。

那个让那个自己恐惧的东西。

那个让那个自己做了那么多努力最后碎成灰的东西。

它来了。

徐行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释然的笑,是——

“你终于来了”的笑。

那些缠绕的线,那些靡靡之音,那些“放开吧”的念头背后的意志… …

“原来你怕了。”

徐行轻声说。

那血池深处的空间壁垒猛地一颤。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兴奋。

“你怕我继续吸下去。”

“你怕我推开那扇门。”

“你怕我真的走进去。”

“所以你来了。”

“你用这些线,这些念头,妄图来让我同化。”

那些黑线疯狂涌动,更多的念头涌进来。

“你疯了!你会死的!”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就是你的下场!”

“你也要变成那样吗?!”

徐行笑得更大声了。

“我的下场?”

他重复了一遍。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是我的下场?”

“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粒光猛然炸开。

不是被缠绕后的挣扎。

是主动的、决绝的、带着笑意的——炸开,变成了无数把灌注满信仰之力的刀。

不是斩向黑线。

是斩向那些念头。

斩向那些“万一真的不行呢”。

斩向那些“如果都是徒劳呢”。

斩向那些“放开吧”。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个念头,刚浮现出来,就被那刀碰到。

碰到就断。

断了就散。

散了就——没了。

“那个碎成灰的自己——”

徐行一字一顿:

“不是我的下场。”

“是我的起点。”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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