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 第1098章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回来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098章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回来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电话,听着那头越来越轻的呼吸声。

那些话,每一个字他都听清了。

可那些话合在一起,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不”。

因为房老说的是对的。

那些问题,确实只有去了才能找到答案。

那个“它”躲在哪儿?有没有实体?该怎么定位?该怎么打?

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可他还是不能说“好”。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着。

那沉默很长,很长。

长到徐行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房老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那落叶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浮上来。

“徐行。”

他说。

“您说。”

“你有没有想过——”

房老一字一顿:

“即使’它’抓到我,也无法汲取任何营养?”

徐行愣住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

房老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我有办法,在突破之后,散功。”

散功。

那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徐行耳朵里。

“散功?”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不解:

“您……您说什么?”

“散功。”

房老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在进入那道门前,把浑身修为… …顷刻散掉。”

“那些散掉的灵炁不会随我飞升,而是留在这片土地、留给… …你。”

他顿了顿。

“这不是真的突破,是……骗。”

“骗?”

徐行重复了一遍,声音有些颤抖。

“对,骗。”

“?!!!”

散功。

这两个字,在道家典籍里,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云笈七签》有云:

“散功者,散其积聚,返于虚无。”

说的是将毕生修为散归天地,如同将一瓶水倒回江河,再也分不出哪一滴曾是瓶中物。

《道枢》记载更详:

“金丹既成,可散可聚。散则归于太虚,聚则成于一身。然散易聚难,散者十之八九,聚者百无一二。”

那些传说中未能成功飞升、功亏一篑而“兵解”的仙人。

那些“尸解”的前辈,那些“羽化而登仙”却什么都没留下的记载——

本质上,都是散功。

把修出来的东西散掉,散回天地之间,散回因果之外。

散回“它”够不着的地方。

如果用量子物理的语言来解释,或许会更清楚一些。

那些血炁、那些被驯服后储存进体内的能量,本质上是一种高维纠缠态。

它们与门后面的那个“它”,始终保持着某种量级上的关联——就像一对纠缠过的粒子,无论相隔多远,一个的状态改变,另一个会瞬间感知。

这就是那些黑线心魔的本质。

这就是为什么“它”能影响到每一个吸过血炁的人。

可房老要做的,是主动“退相干”。

把那些纠缠全部打断。

把那些关联全部切断。

把那些曾经属于“它”的东西,提纯之后,散归到天地间、散到维度壁垒外。

就像把一杯墨水倒进大海。

再也找不回来。

徐行急忙反驳道:

“可是散功就意味… …”

“我知道。”

房老摇了摇头打断徐行的话。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我本来就没打算过回来。”

徐行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房老的声音变了调,不是恐惧的调。

是那种……仿佛放下包袱的变调。

“我说——”

房老一字一顿:

“这是必死之局。”

“从一开始,就是。”

徐行没有说话。

听着那头呼吸声里,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

像是终于可以休息的人,在说最后几句话。

“不行。”

徐行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不行。您不能——”

“徐行。”

房老打断了他。

那两个字,很轻。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像两块石头,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您听我说完。”

房老说。

徐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房老问。

徐行不知道。

“因为上条时间线的因果变了。”

房老自己回答了:

“那些本该发生的毁灭,那些我看到的死卦——它们因为你,变了。”

“富士山的卦象消失了、血潮的卦象消失了、无数人本该死去的那条线——”

他顿了顿。

“消失了。”

“可你知道,看卦的人,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徐行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因果。”

房老说,声音很轻:

“我看到的每一卦,都是因果的痕迹。我看得越多,那些因果就越往我身上缠。”

“缠到最后——”

他笑了。

“缠到最后,我就活不了多久了。”

“不是因为‘看一次少活三年’那种说法,是因为那些本该发生的毁灭,那些我看到的死卦——它们没有消失。”

“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

“换到了我身上。”

徐行的瞳孔微微收缩。

“您是说——”

“我是说。”

房老打断他:

“就算我不去探那条路,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那些因果,那些反噬,因为我的无数次窥视——早已把我掏空了。”

“我现在剩下的,就是一口气。”

“一口气。”

他重复了一遍。

“够不够我行一次‘骗’?”

徐行沉默良久。

“房老。”

他忽然开口,声音忽然变得很稳。

“您确定,能骗过它?”

“不确定。”

房老说,坦荡得让人心酸:

“可选择的主动权在我,不是么?”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笑意:

“修道之人,何谈圆满,有选择就不错了。”

徐行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站在虚无里的自己。

那个把自己剥离成渣的自己。

那个自己,做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成功率有多少?

“房老。”

他开口:

“您还能活几天?”

电话那头,房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声很轻,很淡,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笑的理由。

“两三个月吧。”

他说。

“够了。”

徐行说:

“等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

“喝酒。”

徐行说:

“我答应过我师父,等我回来,跟他喝酒。”

“现在加您一个。”

电话那头,房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

“好。”

那一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

可落在徐行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