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
距离又拉近了五千万公里。
那团亮点的速度还在涨——已经一千九百公里每秒了。
他的速度涨到一千二百五十。
速度差六百五十公里每秒。
徐行睁开眼,继续尝试。
新思路:
不抵消涟漪,而是让涟漪“迷路”。
他用信仰之力在身体周围制造一个复杂的引力场——不是简单的引力透镜,而是层层叠叠的、互相嵌套的、像迷宫一样的空间结构。
涟漪从金丹发出,向外扩散,进入这片迷宫。
它们在迷宫中被反复折射、反射、延迟、扭曲。
有的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有的在迷宫里打转,怎么也出不去。
有的互相碰撞,彼此抵消。
还有的——终于从迷宫里逃出来时,已经面目全非。
频率变了,方向变了,相位变了,连携带的信息都被搅成一团乱码。
徐行“看见”那些逃逸的涟漪。
它们还在。
还在向外扩散。
但已经不再是“徐行的信号”。
而是一团随机的、无序的、无法解读的——时空噪声。
就像收音机里的沙沙声。
就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点。
你知道那边有东西,但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在哪儿,在干什么。
足够了。
至少暂时足够了。
… …
第七天。
距离又拉近了一大截。
那团亮点顿了一下。
“它”的情绪更加阴鸷了些。
“它”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那个小偷,可对方的“气味”却一直在不规则的波动、忽明忽暗!!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个小偷还在反抗。
还在尝试隐藏!
还在用那些该死的、它从未见过的手段,一点点削弱它赖以追踪的线索。
活了无数年,它见过无数飞升者。
有跪地求饶的,有拼命逃跑的,有试图同归于尽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
一边跑,一边研究怎么跑得更快。
一边躲,一边琢磨怎么躲得更深。
一边被追,一边还在进化。
那个小偷的“气味”,从一开始的清晰规律,变成现在的随机噪声——这说明他在学习。
在适应。
在以它无法理解的速度,变得越来越难抓。
从规律的波纹,变成了随机的噪声。
从“小偷的位置在这里”,变成了“大概在这片区域”。
精度从几百公里,骤降到几千公里。
几千公里!
在宇宙尺度上,这个精度它已经无法确保攻击的精度了!
它愣了千分之一秒。
然后继续追。
但“视线”锁定姿势,变了。
不再是一条直线。
而是开始“扫”——像探照灯一样,在几千公里范围内的锥面内来回扫描。
确保那团可恶的噪声不会从它的视线中逃离!
偶尔,它会捕捉到一缕残存的规律涟漪。
那是徐行的迷宫偶尔漏出的信号。
每一次捕捉到,它又要耗费更多的精神力锁定具体坐标。
可没一会儿,清晰的信号又变得模糊。
又变成了噪声。
又得重新扫描。
周而复始。
每一次循环,它的锁定速度都会比预想慢一点。
每一次循环,它的阴鸷都会深一分。
… …
第十天。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亿公里内!
那团亮点的轨迹,已经不再是平滑的曲线。
而是由无数段直线拼成的折线——每次捕捉到信号,就猛冲;
信号消失,就停下扫描;
扫描到新信号,再猛冲。
冲。停。扫。冲。停。扫。
像一个被戏耍的野兽,又急又气,却拿那个狡猾的猎物毫无办法。
它的速度还在涨——两千公里每秒了。
他的速度也到了极限——一千三百公里每秒。
速度差七百公里每秒。
如果是按照直线距离追赶,“它”追上徐行,充其量只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可徐行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徐行感知着身后的一切,嘴角浮起一丝嘲讽。
调整好身形,又改变了自己的飞行方向!
是。
他还没有完全解决引力波问题。
那些迷宫偶尔还是会漏出信号。
信号漏出的频率,大约每小时一次,每次持续几秒钟。
几秒钟,足够那老怪物锁定他的方向。
但不够锁定他的精确位置。
于是就有了那条折线,那条因为他转向而不得不跟着转向的轨迹。
于是他赢得了时间。
交战的最后期限被他一点点滞后。
每一次漏出信号,那老怪物都会猛冲。
冲完发现扑空,又得重新扫描。
扫描需要时间,消耗时间,浪费距离。
它追得越快,浪费的时间越多。
它越急,效率越低。
徐行继续调整那片迷宫。
让漏出的信号更少。
让持续时间更短。
让那老怪物——
更急。
更气。
… …
第十二天。
距离已经拉近到了一千九百八十万公里。
那团亮点的速度已经稳定在两千公里每秒。
他的速度也稳定在一千三百五十。
速度差六百五十公里每秒。
按这个速度,剩下的距离还能撑——
一千九百八十万除以六百五十,等于三万零四百六十一秒。
五百零七分钟。
八点五小时。
可徐行知道,这个数字不准。
因为那老怪物的轨迹不是直线。
是折线。
每一次猛冲和停扫,都在消耗时间,都在浪费距离。
实际能撑的时间——
他估算。
至少十二小时。
可能十五小时。
足够他完成布置… …
他收回感知,继续调整那片迷宫。
让迷宫更复杂。
让漏出更少。
让那老怪物——
抓狂!!!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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