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的精神力波动明显愣了一瞬。
然后,肉山开始震颤——那是它在笑,用某种无法言喻的方式,笑得浑身都在抖。
“遛狗?”
它重复这两个字。
那些触手末端的脸,同时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些眼睛,同时流下更浓的血泪。
那团烂泥,剧烈地蠕动,像一锅煮沸的血。
活了无数年。
被无数飞升者恐惧、跪拜、哀求。
从未——从未——有人敢说它是狗。
“你。”
那道意念一字一顿。
“死到临头。”
“还要嘴硬。”
触手猛地绷直,像无数根标枪,对准徐行。
“我会慢慢吃。”
“从脚开始。”
“让你看着自己,一点一点——”
“变成我的一部分。”
… …
几百公里外,那团暗红色的肉山猛地膨胀。
无数触手同时伸出,无数眼睛同时睁开,无数张脸同时尖叫。
血炁从它体内涌出,化作一道直径近百公里的巨网,朝徐行罩下来。
那张网的速度太快了——几乎瞬移一般,就出现在徐行头顶。
网眼里,是无数旋转的旋涡。
每一个旋涡,都在以极高的频率颤动。
那是血炁在共鸣,在共振,在——
徐行认出来了。
那是吞噬。
它要把他罩住,拖进那张网里,一点一点消化掉。
就像它吃掉那无数飞升者一样。
那张网罩下来的瞬间,徐行动了。
脚下金光瞬间闪烁。
那只剩下框架的“飞船”波被收入丹田黑洞,然后肌肤周围又是一阵信仰之力波动。
得益于四维空间的妙用,人体和物体之间可以利用维度差叠加。
随着波动结束。
一套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含光”机甲出现在他的身上!
徐行没有向后躲,因为根本躲不开。
那张网直径近百公里,覆盖了他所有可能闪避的方向。
网眼里的旋涡在疯狂旋转,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感觉到那股吞噬一切的吸力。
他向上。
含光机甲的推进器全开。
胸口控制核心发出刺目的金光,推着他在原本的惯性飞行速度上继续攀升。
网擦着他的脚底掠过。
那些旋涡最近的一个,离他不到三公里。
吸力传来,徐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往下拽了一拽。
他咬紧牙关,又加了一把力,终于挣脱。
可这只是开始。
双方的距离又近了。
不到一百公里外,那团肉山又动了。
那些触手——那无数根长达上百公里的触手——同时朝他抽来。
不是一根。
是全部。
徐行只来得及侧身。
第一根触手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触手表面那些脸,在他经过的瞬间全部转向他,张开嘴,无声地尖叫。
那尖叫直接刺进意识深处,疼得他眼前一黑。
第二根触手从下方抽来。
他堪堪躲过,触手末端的一张人脸,几乎贴着他的脸划过。
那张脸在笑,笑得扭曲,笑得疯狂。
笑的时候,嘴里流出的暗红色液体,有几滴滴在机甲上。
那些液体落在炁盾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炁盾瞬间变薄,连带着内部的钛合金护甲都在被腐蚀。
这种勉强抵御筑基实力的机甲,在金丹后期修为的“噬”面前,不比一层窗户纸强多少。
徐行来不及处理,第三根触手已经到了。
这一次,没躲开。
触手抽在他的左臂上。
力量太大了。
大到他在四维空间里的投影都剧烈晃动。
左臂的炁盾瞬间碎裂,露出下面的机甲。
那些触手上的脸,在触碰到他机甲的瞬间,全部张开嘴,咬下去。
几乎没有阻隔,以凡铁炼制的机甲瞬间被咬穿。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那种被无数张嘴同时撕咬的疼。
那些脸咬进他的血肉,咬进他的经脉,咬进他的骨头。
它们不是要咬断,是要吸。
吸他的血,吸他的真炁,吸他的生命。
徐行闷哼一声,右手剑光一闪。
剑斩在那根触手上。
触手断了一截。
那些咬着他的脸,随着断肢一起飘离。
可它们嘴里还叼着他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中飘散,变成一缕缕暗红色的烟。
第一口血,从徐行嘴角溢出。
他来不及擦。
因为更多的触手来了。
几十公里外,那团肉山悬浮着。
它没有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触手疯狂地抽打那个小偷。
那个小偷在躲、在闪、在拼命地躲闪。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慢得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
那些触手每一次抽击,都离他更近一点。
每一次擦过,都带走他一点血肉。
它笑了。
那种狞笑。
“跑啊。”
呓语从四面八方袭来:
“怎么不跑了?”
… …
徐行在躲。
不,不是躲。
是“撑”。
那些触手太快了。
快到他的神识刚刚捕捉到攻击的轨迹,触手已经到了面前。
他只能用那种模糊身法——把自己在小范围内随机切换——来避开最致命的那几击。
可这种切换,消耗太大了。
每一次切换,都需要大量真炁。
每一次切换,都在加重金丹的负担。
那枚金丹在疯狂旋转,试图跟上他的节奏。
可它跟不上。
它只能拼命地转,拼命地输出,拼命地——
撑。
又是一根触手抽来。
徐行切换。
刚在新位置出现,另一根触手已经到了。
再切。
再出现。
再切。
再出现。
连续七次切换后,他终于躲开那一轮攻击。
可代价是,丹田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那颗金丹,转得太快了。
快到它和事件视界之间的平衡开始动摇。
那些原本稳定的涟漪,此刻变得狂躁,像暴风雨中的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击着他的丹田。
他张嘴,又是一口血。
那团肉山看见了。
看见那个小偷吐血了。
它更兴奋了。
那些触手抽得更快,更密,更疯狂。
徐行咬着牙,从空间戒指里掏出血炁核心。
一颗。
两颗。
三颗。
那些核心在他掌心炸开,化成最纯粹的血炁,被他吸入体内。
那些血炁涌入经脉,涌入丹田,涌入那颗快要撑不住的金丹。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