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记忆画面中,老人的魂体猛地没入能量体的刹那,那具能量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淡金色的柔光忽明忽暗,表面甚至炸开了细小的能量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月璃的意识悬浮在这片记忆构建的虚空之中,如同隔着一层无形的水幕,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她能清晰“看”到,老人的魂体正艰难地往里钻,而能量体自身却在本能地排斥,两股力量在能量体内部角力,连周围本循着轨迹流转的星光都被震得乱了轨迹,簌簌往远处飘退。
淡金色的能量波纹从能量体表面炸开,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荡向远方,连虚空里那些原本缓缓流转的星光都被震得散乱,像是受惊的萤火般四下窜逃,有的撞上记忆画面的边缘,便化作细碎的光尘隐去。
月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排斥之力有多汹涌——人形能量体内部仿佛有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撕扯,老人的魂体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执拗,每一缕魂丝都绷得紧紧的,试图强行与能量体的肌理融合;而能量体本身孕育的生机又像护巢的幼兽,调动起周身淡金色能量形成壁垒,将这外来的“闯入者”一次次往外推。两种力量碰撞的地方,能量体的轮廓都在忽明忽暗地闪烁,时而凝实如温润的玉石,能隐约看出骨骼的弧度,时而又稀薄如晨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虚空里彻底溃散。
“嗡——”
一声沉闷的低鸣从能量体中心传来,月璃“看见”老人魂体边缘飘起了点点淡灰色的光屑。那是魂体不稳的征兆,像烛火将熄时溅起的火星,她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能透过这凝固的记忆片段,触碰到老人临终前那股穿透岁月的焦急。
画面里的老人魂体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原本半透明的身影猛地蜷缩起来,像一枚即将燃尽的烛火,却在瞬间迸发出更亮的光芒——魂体边缘的光屑都被这光芒逼退了几分。月璃凝神细看,注意到他魂体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指尖拖曳出金色的魂力残影,竟是在用魂力勾勒出一道阵纹!那阵纹极淡,由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组成,纹路走势与青石祭坛上星图的脉络隐隐相似。
随着老人魂体的动作,阵纹缓缓贴向人形能量体的表面。说来也奇,当阵纹触碰到能量体的瞬间,那剧烈的颤抖竟真的缓和了几分,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翻腾的水面。可这平静只维持了片刻,能量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白光如利刃般撕开阵纹,硬生生扯出一道裂口。老人魂体晃了晃,隐约能“听”到一声模糊的叹息,魂体边缘的光屑飘得更急了,看得月璃心头发沉。
随即老人魂体中残存的细碎记忆碎片也跟着晃动起来——这些碎片像蒙着薄雾的剪影,有他当年时在祭坛上挥剑刻纹的样子,有他捧着那团“蠕动的物体”时的眼神。
还有他日复一日坐在祭坛上的模样:青丝一点点熬成白发,皱纹爬满脸颊,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下方的星图,从未移开半分——
“噗——”
又一声轻响,人形能量体的左肩突然炸开一小团能量雾。淡金色的雾气里混杂着几缕灰色的魂丝,那是老人魂体被震碎的部分。魂体本就脆弱,这般损耗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
月璃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帮,可指尖穿过记忆画面,只触到一片冰凉的虚空——指尖甚至能带起细碎的光尘,她这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个旁观者,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在记忆里做最后的挣扎。
画面里的老人似乎也放弃了强行融合,魂体缓缓舒展,转而将剩下的魂力全部注入那道破损的阵纹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去压制能量体的排斥,反而是顺着那股排斥之力,让魂体像水渗透海绵般,一点点“渗”进能量体里——过程慢得让人揪心,每一缕魂丝融入,能量体都会轻轻一颤,可老人的魂体却再没有退缩。
月璃“看见”他魂体的轮廓在一点点变淡,淡到几乎要与能量体的金色融为一体。而随着魂体的融入,人形能量体的排斥越来越弱,原本模糊的轮廓竟在慢慢变得清晰:能看出肩膀的弧度,能辨出眉眼的轮廓,甚至连指尖的弧度都在缓缓成型,周身的淡金色也愈发温润,不再是之前那般稀薄。
可老人的魂体也快要消散了。
当魂体最后一点淡灰色的光没入能量体眉心时,老人魂体彻底化作了漫天光屑,轻飘飘地落在能量体上,像给它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霜——那瞬间,月璃仿佛“看”到他魂体消散前,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像是完成了最后的心愿。而那具人形能量体,在吸收完最后一缕魂力后,突然停止了所有动静,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央,周身的淡金色光芒收敛了许多,只在体表留下一层柔和的光晕,像一尊沉睡的玉像,眉心处却凝出一点极淡的灰色光点,稳稳地嵌在那里。
紧接着,记忆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像是被狂风掀起的画布,所有的景象都在扭曲、淡化——老人刻纹的身影、祭坛上的晶石、虚空里的星光,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月璃知道,这段记忆快要结束了,可她心中的疑问却比之前更多了——那老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年的心血培育这具人形能量体?还有这青石祭坛、星图、石碑……这一切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