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还在思忖着,
但牧婉婉身为河东道一营统领,向来说话如军令。
她说拿人,
蒙面汉子,包括牧二公子,个个挥刀奋勇向前。
那架势,定要突破众人围攻,往府内深处去找陆道辅。
辛知节的女徒弟虽然身手可以,但奈何她带着那帮护院不成,与牧家临阵厮杀在一起,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见识了平川兵战力之后,方后来眼光高了!
他看了几眼,对自己这边的战力,直叹气。
转念想着之前,大家在一起合计,都猜着晚上,可能会有宵小来祁府吓唬人,
谁也没猜到,竟有人胆敢光天化日之下,直接持刀杀入伯府。
而且,来的是训练有素,一个顶俩的,节度使麾下精兵强将。
白天,程同颌、于小泉与其他徒弟,都去了铺子上。辛知节的另一个女徒弟,又去后院保护老太太,
眼前只剩一个女徒弟简玉怡,带着一众护院新手,根本打不过牧家,只能且战且退。
方后来觉着挺倒霉。
怎么偏偏辛知节去了北禅寺的这天,出事了?
运气真不是一般的背!
不过,换个想法,也幸亏他想问问陆道辅,究竟怎么读书那么快,才没有一早去铺子。
不然,连他都不在,祁家遇到这个局面,简直完犊子。
此刻,训练有素的河东兵,愈战愈勇。
祁家护卫有几人已经给打翻在地,不能动。
如今看来,方后来再不出手,祁家根本撑不了一刻。
方后来刚刚没上,是在全场找着陆道辅这家伙。
却不知道这罪魁祸首跑哪去了。
他惹出的事,自己倒是躲着不出来。
方后来注意力转到战场,觉察得出,这牧家人,被护院挡了一会,愈发急了眼,下手开始加重。
方后来赶紧抄起一把长刀,往众人面前横插去,
掐决运气,臂上真力随心而动,
郁金阁破风十字斩,横劈竖砸,
几招便将几个蒙面汉子逼退回去。
但转身,那几人又重新扑上来。
方后来眼中疑惑愈发浓烈。
牧家这么需要太清三宝丹吗?哪怕与太清宗闹翻,更不惜与新晋忠信伯彻底闹翻?
都知,需用三宝丹,必然是重伤之人。
能让牧婉婉亲自入城来抢……莫非是为了牧家非常重要之人?
此时,牧婉婉也发急了,领头拼命往前砍杀。
尽管还是收着些勇武,只伤人不要命。
但这帮人手上曾经都是有人命的,出手狠辣,护院们越打躺下的越多,也越胆怯。
场中的情形又开始紧迫,让方后来无法继续细想。
他继续真力运转,刀刃带风,又杀在最前面,
铛铛几下,手里长刀,与牧婉婉短刀硬接。
牧婉婉先前在墙外,吃了些小亏,此时分外认真,还是被他打得,兵刃几乎脱手。
方后来虽一击即中,轻松打断牧婉婉攻势,
却从不急着补刀,
来回几次之后,竟还能回头大声招呼简玉怡等人,
“大家看清楚了,就像我这样,吊住他们就行,不要冒进!
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府衙,官府的兵马很快就到。”
简玉怡累出一身汗,心急得很,听方后来这般说话,才放下心来,“好!大家再拖一会!”
原先,不少护院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心里胆怯。
不过听了方后来这个话,胆子慢慢大了!
护院们且战且退,兜兜转转,不再苦苦硬抗,只存心一味周旋,这样便轻松许多。
但牧婉婉听在耳里,当然更着急了。
这小子非但本事可以,也真狡猾……,竟想拖住自己,等着府衙来人?
现在牧家身份,最好不能过早暴露,
府衙要真的来了人,牧家就必须撤了。
场中,只有方后来知道自己说假话,
一来,是没人手去通知府衙,
二来,他自信能够控制住场面情形,没必要让府衙插手,从而对自己问东问西。
三来,这大邑府衙官差,到底是秉公之人,还是偏向于八大皇商,方后来一点都不清楚,不敢引狼入室。
他是来稳住祁家在大邑的地位,而不是替祁家来树敌的。
何况,若是传出去,节度使都要对祁府用兵,那些原先就打压祁家的皇商,那还不是一个接着一个,像蚂蝗见血一般,撕咬过来。
目前看来,河东道这边并没有下死手,方后来也不能彻底与他们闹翻。
毕竟节度使胆大,对皇庭都是听宣不听调的,一旦惹恼他们,对祁家想动死手,肯定不会顾虑。
祁作翎刚刚提了伯爵之位,根基浅薄,招惹上这么厉害的对手,不值得。
若不是巧了,祁家根本无需掺和进来。
说到底,陆道辅也是因为自己,才入伯府看书的。结果弄成这样,自己的责任可不小。
至于太清宗三宝丹的事,还不如让太清宗自己去解决。
方后来盘算着,只要将陆道辅与牧婉婉都送出祁家。
让陆道辅以后不要再来,那这事,以后跟祁家也没多大关系了。
牧婉婉打着打着,觉得不对劲。
见方后来又不慌张,打的还轻松,还似乎还有余力,在那琢磨着什么!
从军多年的她,渐渐感觉到,恐怕方后来真没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陆道辅有没有借着刚刚身法,逃回客栈与师兄弟汇合了。
那就一点机会没有了!
她已经查清楚,陆道辅的师伯师叔两位都是不动境。
任何一个,自己都对付不了!
要不然也不会打陆道辅这傻道士的主意。
本想着抢了就跑,结果又碰上祁家。
太清宗要是来寻仇,自己这帮人不逃入军营,根本招架不住。
原先自信,凭借人多,吓住方后来,逼迫他们交出道士的打算,怕是行不通。
“三妹!”牧二公子凑过来,低声道,“我看,今日怕抓不住道士了!”
二哥也看出来了?
牧婉婉当机立断,立刻打了一个呼哨,带人向后撤了几步,然后大喝:
“给你们祁家最后一次机会。
倘若还是执迷不悟,一心偏袒那个道士,那咱们的梁子,今日就结下了。”
方后来耸肩,笑眯眯,“什么梁子不梁子……来,再过几招!”
牧婉婉哪里想纠缠,大怒,
“别惺惺作态!
我知道,一时拿不下你们。
不过,打今天之后,祁家若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
呃……打不过,抢不到,开始耍赖,威胁?
兵痞!
方后来瞪她,“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祁家虽然不如你们,但好歹也是大邑伯府。
我还不信呢,你们胆子这么大!”
“信不信由你!”牧婉婉一副无所谓样子,“我非要看看,
你们保那个太清宫的道士,能保到多久?
我的人多,会时时刻刻在祁府门外守着,
难道,这道士能躲一辈子不出来?
而且,我还就明说了……,
白天,祁家所有的铺子,我一家家去砸。
晚上,你们睡觉最好都睁着眼睛。
随时等着我们半夜突然杀入祁府。”
“你……”方后来没想到,她能说这话!
听着目瞪口呆,寻思着,不是吧……,你牧家好歹是节度使的兵马,是官家的身份!
怎么弄得跟土匪山贼一般?
方后来气道,“大邑都的府衙,岂会容你们如此放肆?”
牧婉婉眉尖微微蹙,一味冷笑,
“你提醒得也是啊!
好!咱退一步说,即便在大邑都,我不会拿你们祁家如何。
但你别忘了,祁家是皇商,立身之本是生意。
你们生意,偏偏都在大邑之外……
出大邑都,往三国一城去,路途遥远,且这一路上盗匪……我听说可不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