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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宏伟猛地抬起头,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灰败,眼眶通红。

“自裁?”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要我自裁?”

叶小摆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门外那些哭喊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程宏伟的嘴唇在哆嗦,他死死地盯着叶小摆。

“叶小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你凭什么让我自裁?我做了什么?我杀人了吗?我放火了吗?我程宏伟这四个月,一没有抢,二没有偷,我兢兢业业地守着野草镇,我收留了多少无家可归的幸存者?我让多少人吃上了饭、睡上了安稳觉?”

他猛地站起身,“是,这个药丸有问题!”他指着茶几上那颗裂开的药丸,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像是在说服所有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身体前倾,“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异种的卵!我以为这是救人的东西!你让我自裁?你凭什么?!”

“你才是那个应该自裁谢罪的人!你滥杀无辜!嗜权如命!玩弄人心!小雪那么善良乖巧的孩子,你竟然也忍心下手?!”

“还我女儿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程宏伟的手已经伸向叶小摆的脖颈,金属利刃以更快速度射向叶小摆的咽喉。

原来,在叶小摆证明这药丸有问题的那一刻起,程宏伟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下场。

他没有退路了,只能放手一搏,就算死,他也要死在为自己女儿复仇的路上!

叶小摆没有动。

那把匕首带着寒光,距离叶小摆的喉咙不到三寸。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地扣住了程宏伟的手腕。

叶司寒。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从沙发上弹起,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程宏伟的手腕,力道大得骨节都在咯吱作响。

匕首停在半空中,锋刃离叶小摆的皮肤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

叶小摆甚至没有眨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程宏伟。程宏伟的脸扭曲得不像样子,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手腕被扣住,整个人向前倾着,姿势狼狈,但眼神里的杀意一分都没有减少。

叶司寒手腕轻轻一扭,程宏伟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骨响。

他的手断了。

“拉下去吧,择日行刑。”叶小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显然已经没有心情再跟程宏伟扯皮。

李辰和冷风的速度上前,将程宏伟控制住。

程宏伟捂着断掉的手腕,脸色惨白如纸。他没有叫,没有喊,甚至没有哼一声。眼神里那团火还在烧,看向叶小摆的目光恨不能把她吃了。

护卫拖着他往外走,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双眼死死盯着叶小摆,

“叶小摆,我虽然杀不死你,但是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诅咒你永生永世孤独终老,不得解脱!”

叶小摆没有理会。

声音逐渐远去。

门外的幸存者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说话。

商店里的空气依然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程宏伟被拖走之后,那十几个跟着他来的高层们站在原地,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额头冒汗。

还是站在最前面的皮夹克女人最新没忍住。

她扑通一声扑倒在叶小摆脚下,面色慌张,神色恳求,“叶老板,我错了!我不该相信程宏伟,没想到他竟然是那样的人!

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也吃了那种药,我还不想死!”

皮夹克女人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重重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号,身后那十几个高层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矮了下去。

“叶老板,救救我,我也吃了!”

“我也是,程宏伟说这种药很难得,我好不容易才求到一颗刚刚吃下……”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他们也都吃了,叶老板求求你……”

求救的声音此起彼伏,转眼间,那十几个曾经在野草镇呼风唤雨的高层们,跪了一地。

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门外的幸存者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情绪彻底决堤了。

“叶老板!我也吃了!求求你救救我!”

一个中年男人推开前面的人,冲到门口,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的眼睛通红,嘴唇干裂,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恳求。

“我吃了三个月了,我还有救吗叶老板?”

“我也是啊,我全家都吃了,我儿子才六岁,他也吃了啊!”

“程宏伟那个王八蛋,他骗了我们所有人!”

“叶老板,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哭声、骂声、哀求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从门口涌进来,一浪高过一浪。那些曾经因为黑色药丸而对程宏伟感恩戴德的幸存者们,此刻脸上只剩下了恐慌。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挤到了门口。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叶老板,”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的孩子才两岁。求求你告诉我,他还有没有救?”

叶小摆看了看那个孩子,又看了看门口跪成一排的人们,还有面前这十几个人,然后移开了。

“不知道。”她如实说道。

这三个字落下来,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商店里所有的哭声、哀求声、咒骂声,在这一瞬间全部卡住了。那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是希望被人从手里硬生生抽走之后留下的空白。

她站在那儿,抱着孩子,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草,不知道该往哪里倒。

人群沉默了大约两秒。

然后,像是堤坝终于承受不住洪水的压力,轰然崩塌。

“不知道?叶老板竟然也不知道?那我们铁定是没救了!呜呜呜,我还不想死啊!”

“叶老板你是不是骗我们的?程宏伟骗我们,你也骗我们?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哭声变成了嚎啕,哀求变成了绝望。

但没有一个人敢来质问叶小摆。

上一个跟叶小摆作对的人刚刚才被拉出去,连一击还手之力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