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二剑如两条毒龙,携带着近道法则的毁灭之力,封死了陈光所有的退路。
紫剑之上,那股诡异的腐蚀之力愈发浓郁,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消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口吞噬殆尽。
陈光周身弥漫的金色血气在接触到那股紫气的瞬间便嗤嗤作响,被磨灭了大半。
金剑则更为霸道,剑光如大日垂落,煌煌威势压得整座蓬莱仙岛都在崩裂,亿万钧剑力裹挟着近道威压,如山岳倾倒,直贯而下。
剑未至,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已让陈光周身的虚空全面破碎,整个人如陷入一片泥沼之中,难以动弹。
这是近道者的压制,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换做任何一位圣境之下的修士来此,单是这股近道威压就足以让其肉身崩解,元神溃散,当场毙命。
但陈光不是寻常修士。
他是神话天骄,是立足在禁忌之帝领域的绝代少年,是以自身为种的古今唯一者!
更是身披大圣圣体残破战甲,手持两件至高残兵的陈家当代圣子!
他体内五大神藏同时爆发,如五座古老无上的大界在人体天地中轰然洞开,最本源最本质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汪洋,灌注进他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光。
他的脊柱大龙如一条黄金神龙腾跃而起,撑开人体天地,让他的精气神在这一刻攀升至绝巅绝巅之上的地步。
不念甲上的陈不念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一道无形的大成龙象圣体威压透体而出,与蓬莱仙尊的近道威压分庭抗礼。
古祖,助我!
陈光低喝一声,右手断枪,左手落天矛,两件残兵同时绽放出最为炽烈的华光。
断枪之上,一道模糊的金色身影浮现,顶天立地,仿佛镇压着诸天万界,那股睥睨苍生、横压万古的无敌气概,让天地都在这一刻失声。
落天矛同时腾起青金仙芒,一道雄伟的身影与前者并列而立,正是天落至尊的烙印。至高至大的气息弥漫开来,与金色身影的气机交织,形成一股恐怖的波动,竟然将蓬莱仙尊的近道法则震退了一步。
这是……至高烙印?!
蓬莱仙尊面色骤变,那两道虚影虽然模糊,但散发的气息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真正的至高,是曾经君临洪荒宇宙、俯瞰浩瀚星空的至尊!
即便你身负至高遗泽又如何?不过残兵碎器,又能发挥几分威能!
蓬莱仙尊厉喝一声,通体仙光暴涨到极致,紫金二剑再度发威,剑芒铺天盖地,如同两片苍穹同时压落,将蓬莱仙岛上方的天穹完全撕碎。
近道者全力一击,足以崩灭一方方星域,撕裂一方大界!
陈光体内战血沸腾到极致,双持兵器,不退反进,迎向那铺天盖地的剑芒。
剧烈的碰撞如同两座大世界在对撞,毁灭的能量风暴席卷四面八方,整座蓬莱仙岛在这一击之下化为齑粉,无数块数亿斤数万亿斤的巨石飞上高空,随即又被余波震成虚无。
但那不过是一切毁灭的起点。
碰撞余波如决堤的汪洋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席卷过整片东海海域。海水在瞬间被蒸发,露出数以千万里深的海底沟壑,海底山脉如同纸糊般粉碎,方圆不知多少万里的海域直接被抹平,连一滴水都未剩下。
然而,当那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冲击到东海边缘时,一层无形却凝实到极致的屏障猛然亮起。
那是一层由多件至高兵器共同构建的封锁大阵,阵纹密布九天十地,如同将整座东海都罩在了一口不朽天钟之内。
余波轰击在阵纹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如同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整座大阵剧烈震颤,阵纹明灭不定,裂开无数道缝隙。
但最终,那道屏障还是扛了下来,将余波死死拦截在东海之内。
大阵之外,十来位来自不同不朽势力的圣境阵法师面色煞白,手中的阵盘咔嚓作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他们的嘴角溢出鲜血,染红了衣袍。
顶住!一位圣人王低吼,至高兵器的阵纹还没有被完全激活,这只是余波,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在他身后,数件被临时激活的至高兵器散发着微弱却深邃的光芒,一缕缕至高法则从兵器中延伸出来,融入大阵之中,将那道即将破碎的屏障再度稳固。
东海之外,东荒境内的众多大能、王者乃至圣人,都能感受到东海方向传来的恐怖波动。即便隔着层层阵纹的隔绝,那股毁灭性的气息依旧让圣境存在都心生颤栗。
战场中心,陈光的身躯如流星般倒飞而出,撞碎了后方不知多少座残存的山峰,整个人深深嵌入海底沟壑之中,一道绵延上千万里的大裂谷以他坠落之处为中心向外蔓延。
他浑身是血,不念甲上出现了数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半边身子血肉模糊,金色的血液如泉水般涌出。
近道者的力量太强了,即便有至高残兵加持,他依然难以完全承受。
咳咳……
他咳出几口逆血,双目却愈加明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方才那一击,他虽受重创,但断枪和落天矛也各自崩碎了紫金二剑的部分剑芒,甚至在那道金色身影的气机震荡下,紫剑上依附的血月力量都变得明灭不定。
他感受到,自己距离那层膜更近了。
再来!
陈光一声长啸,满头黑发乱舞,通体金光再次暴涨,如同浴血重生的远古战神,从海底沟壑深处冲天而起,朝着蓬莱仙尊冲杀而去。
蓬莱仙尊眼中寒意更盛,这位人族年轻天骄的韧性远超他的预估,明明境界相差悬殊,却硬生生凭借几件残兵扛住了他近道者层次的一击。
但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结局!
诛天四剑,紫金双绝!
蓬莱仙尊双手结印,紫金二剑在他身后合为一体,化作一柄流转着紫金双色的通天神剑,剑身之上,无数细密的血丝纹路悄然浮现,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那是血月力量!
那柄合体后的神剑威势暴涨了何止数倍,仿佛从一柄大圣神兵蜕变成了超越圣道极限的兵刃,剑锋所指,虚空中的大道都在哀鸣,法则都在崩溃。
蓬莱仙尊暴喝一声,神剑悍然斩下,剑气如紫金天河倾泻,将天地都劈成了两半。
剑芒横贯长空,撕裂了封锁大阵的数层阵纹,但随即便被更深处的大阵法则所阻,无法冲出东海。
不过即便如此,整座东海都被这一剑劈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海底地脉断裂,岩浆喷涌而出,与海水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景象。
陈光双目如电,左手落天矛刺出,青金矛光如一道贯穿古今的永恒仙光,洞穿层层虚空,直击那紫金剑锋的中心。
震天的金属交击声,如黄钟大吕般响彻天地,音波所过之处,虚空层层爆碎,整片东海都在震动,海底沟壑再度加深,裂谷蔓延无尽。
余波再度扩散,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毁灭涟漪,以两人交战为中心向外席卷。
这一次,连远处的封锁大阵都被震裂了数十道口子,主持阵法的不朽势力强者同时咳血,阵盘寸寸碎裂。
一件至高兵器猛然绽放出一道清光,至高法则逸散而出,将那些裂开的阵纹强行弥合。
若非那件至高兵器及时出手,大阵早已崩溃。
落天矛与紫金神剑硬撼在一起,至尊气机与近道法则疯狂对撞,迸发出无数炽烈的光与焰,如同亿万颗星辰同时炸开。
陈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不念甲上再度裂开数道缝隙,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半步不退。
他的元神在震荡,他的肉身在龟裂,他的真力在燃烧。
但他在等一个时机。
就在双方僵持的刹那,那柄被捏碎的白剑残骸中突然冲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快如闪电,直刺蓬莱仙尊的后心。
那是断枪上残留的一道至高气机,在陈光捏碎白剑时便悄然藏匿其中,作为致命的后手。
什么?!
蓬莱仙尊面色狂变,那股金色流光虽只有一缕,但其中蕴含的气息却让他毛骨悚然,仿佛在直面一尊无敌于天下的至高存在!
他仓促回身,左手拍出一道近道法则,试图抵挡,但为时已晚。
金色流光穿透了他的左掌,带起一蓬刺目的血光,而后又狠狠洞穿了他的左肩,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蓬莱仙尊发出一声闷哼,身躯踉跄后退,紫金神剑的威势骤然衰落。
而就在这一瞬间,陈光抓住机会,断枪与落天矛齐出,两道至高残兵的光芒如同两道开天辟地的神芒,横扫而出,将那柄紫金神剑一分为二!
紫金神剑崩碎,紫色与金色的碎片漫天激射,剑身上依附的血月力量在那金色身影的一震之下彻底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弭于无形。
蓬莱仙尊再度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四柄本命仙剑,如今只剩下一柄青色仙剑尚存!
蓬莱仙尊怒极,那金色的血液自他左肩的血洞中不断溢出,其中竟隐隐夹杂着极淡的暗红色血丝,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堕落气息。
那是血月的力量正在侵蚀他的本源!
陈光目光如炬,一眼就洞察了关键。
这蓬莱仙尊,恐怕早已与血月有所勾连,甚至自身都在被血月同化,所以他才会那般急切地想要完成所谓的仙尊计划,以亿万生灵的血肉来补全自身被侵蚀的本源!
原来如此。陈光冷笑一声,你这所谓的蓬莱仙尊,不过是个快要被血月彻底同化的傀儡罢了。难怪如此急于发动那血祭之事,原来是自身难保!
住口!
蓬莱仙尊面色狰狞,他左肩的血洞处,暗红色的血丝正在疯狂蠕动,像是在极力修复伤口,但断枪留下的至高气机却如同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阻止着一切愈合。
那是陈家某位极尽强大的先祖所留下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缕,也足以让一位近道者束手无策!
陈光心中有了计较,不再多言,断枪与落天矛同时展开进攻,金色的枪芒与青金的矛光交错,如同一场绚烂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砸向蓬莱仙尊。
后者虽然身受重创,但毕竟是一尊近道者,即便实力大跌,依旧有着远超圣境的恐怖战力。
他单手结印,仅剩的那柄青色仙剑在他周身化出一片浩瀚的青光海洋,剑光如龙,将陈光的攻击一一挡下。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蓬莱仙尊已是强弩之末。
两人每一次碰撞,余波便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东海的海水被蒸发了数万里深的海底,露出了下方纵横交错的海底山脉,熔岩奔涌,与沸腾的海水交织成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海底的大裂谷一道接一道地蔓延开来,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了整片海域。
若非那层由至高兵器构建的封锁大阵死死困住了所有的余波,这方圆不知多少亿万里的浩大东海,怕是早已被夷为一片死寂虚空。
远在大阵之外,那些主持封锁的不朽势力强者们面容凝重,望着那如同灭世一般的景象,心中满是惊骇。
近道之争,竟恐怖如斯……
一位老年大圣立于虚空深处,望着那不断被撕裂又被弥合的封锁大阵,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畏。
陈光越战越勇,体内的感悟也在这一次次硬撼中不断深化。他感到那层横亘在洞天之路前的薄膜越来越清晰,仿佛触手可及,可每当他要将其彻底撕裂时,身体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警戒,告诉他此刻强行破关,十死无生。
他还需要更深、更强的压力,才能真正迈出那一步,破开桎梏,开辟出属于他自己的洞天之路!
这不是因为他悟性不够,而是因为他所走的路太过逆天,太过特殊。
以身为种,自己就是一方天地,自己就是一座宇宙雏形,要在他这样的根基上开辟洞天,便等同于要以自身之躯,重新演化一次开天辟地的过程!
这其中的难度,比常人开辟洞天何止困难万倍!
咔嚓!
又是一次猛烈的对撞,青色仙剑被断枪的枪锋划过,崩出一道裂痕,蓬莱仙尊再度咳血,身形踉跄。
他死死盯着陈光,眼中杀意如潮,但更多的是不甘与忌惮。
一位近道者,被一个第六秘境的人族小辈逼到如此地步,传出去,他堂堂东海仙尊必然将沦为笑柄,成为前者最大的踏脚石。
可惜,迎接他的不是转机,而是陈光那愈发凌厉的攻势。
你还有多少手段?
陈光的声音冰冷如铁,断枪再次刺出,金色的枪芒照亮了半边天穹,连大阵边缘悬挂的诸多星辰都在这一枪的映照下黯然失色。
蓬莱仙尊怒吼一声,通体仙光再度暴涨,但这一次,明眼人都能看出,那璀璨的仙光之下,已满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