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你好像——根本不知道累。我中间都想推你了，可你——”她说到一半不说了，把脸别过去，耳朵尖红了一下，“
反正你以后悠着点，我早上起来腿还发软呢。刚才去倒水的时候，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
霄云看着她那副又娇又恼的样子，笑了一下：“行，知道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弯腰去够地上的拖鞋。
脚踩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站直了，伸了个懒腰。
骨节从颈椎一路响到腰椎，噼里啪啦的，可那种响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僵硬的骨头硬掰开的咔吧声，这会儿是关节被润透了之后顺滑地展开的清脆响声，听着都舒服。
他揉了揉后颈，脑子里转了两圈，想明白了。
昨晚的药膳。
那副方子是在大唐的药铺里抓的，药材是干品，炮制过的，没什么稀罕的。
可熬药膳用的水，是他空间里的灵泉水。
那水本身就带着灵气，平常拿来浇菜浇花，菜长得比外面快一倍，味道也浓。
拿它来熬药膳，等于给药方加了一剂猛药，把那些药材原本只有六七分的效力，硬生生催到了十二分。
他想起自己喝完之后身上那股子燥热劲，当时还以为是药膳的正常反应，如今看来，那根本就是空间水把药效全逼出来了。
他站在床边想了一会儿。
如果药材也是空间里自己种的呢？空间里的土、空间里的水、空间里的灵气滋养着长出来的药材，跟外面药铺里那些干巴巴的炮制品比起来，药效得差多少？少说也得差上好几倍。
要是能用空间里种的鲜药材来熬药膳，那效果——他摸了摸下巴，没往下想。
药效太好了也未必是好事。
昨晚那种情况，来一次就够他受的了，天天来谁扛得住。
可问题是，药材种子去哪儿弄？他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想起在大唐药铺里看到的那些药材，全是炮制过的干品。
鹿茸是切好片的，淫羊藿是晒干扎成小把的，巴戟天抽了芯切成段的，锁阳切了片的。
没有一样能看出原来长什么样。
他试着回忆了一下那些药材新鲜时候的样子——鹿茸是鹿角，这个他知道，可总不能为了几根鹿茸去养一头鹿吧？淫羊藿是什么？叶子还是根？
锁阳长在地里像什么？他记得好像是一种寄生植物，长在沙漠里的，可具体什么样，他根本没见过。
他又想起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就算知道药材原来长什么样，去药铺里问“有没有种子卖”，人家不把他当傻子才怪。
药铺卖的都是炮制好的成品，谁家药铺卖种子？要种子得去找药农，可药农去哪儿找？他又不认识这一行的人。
他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觉得这事急不得，先搁着，回头再说。
反正药膳先喝着，空间水熬的，效果已经够用了。
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亮堂堂的了。
日头升到了半空，透过石榴树的枝叶筛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光。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团团手里攥着半个馒头边跑边啃，圆圆在后面追她，说要抢她的馒头。
明达坐在廊下的台阶上，一边给霄雨馨梳头，一边喊她们慢点跑。
夏晚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旁边洗菜，一盆绿油油的青菜泡在清水里，她正一片一片地翻着叶子洗。
长乐坐在石桌旁边喝茶，手里拿着一份账单在看，旁边搁着一支蘸了墨的笔和一张写了半截的纸。
霄云在桌边坐下来，夏晚给他端了一碗粥和一碟咸菜。
他吃着粥，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这些人，忽然觉得心里头踏实得很。
这样平平常常的上午，比什么药膳都养人。
吃完粥，他抹了抹嘴，跟长乐说了一声“我去空间里待会儿”，就回了房间。关上门，一个闪身进了空间。
今天要弄的是药浴。昨晚内服的药膳已经试过了，效果他很满意。
可光内服不够，这种补阳的东西，得内外一起上。
方子上写得清楚——药浴，泡足一个时辰，让药力从皮肤渗进去，内外夹攻，效果翻倍。
他在空间里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搬了一只大浴桶过来。
浴桶是以前在空间里备着存东西的，半人高，木头厚实，装满了水能没到胸口。
他把浴桶搬到小湖边，从湖边舀了十几桶灵泉水倒进去，又搬来一个石灶，架上一口大铁锅，往锅里扔了几大包药材——跟昨晚熬药膳用的是同一副方子，只是分量加重了好几倍。
火烧起来，锅里的水慢慢翻起泡来，药材在水里沉浮着，颜色从清变黄，又从黄变深，最后成了一锅深褐色的药汤。
他把药汤倒进浴桶里，又添了几桶热水调温，伸手试了试，烫得刚刚好，手背下去三秒就得缩回来那种。
他站在浴桶旁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了，叠好搁在旁边的石头上。
风吹过来，带着湖面上水草的腥气和远处树林里松脂的香气，凉丝丝地拂过皮肤。
他跨进浴桶里，热水漫上来，从脚背到小腿，再到膝盖，到大腿，最后到胸口。
他“嘶”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整个人慢慢地沉下去，肩膀没入水中，只露出一个脑袋搁在浴桶边沿的凹槽里。
药汤的热力裹着他，从脚底板涌上来，顺着腿往上爬。
膝盖里那点常年积累的酸胀感最先松动了，像是被人拿温热的指腹从里面一点一点地揉开了。
然后是腰，药力贴着后腰那片皮肤渗进去，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酸痛被热度融化了，化成一股暖流，顺着脊柱往上走。
他闭上眼，靠在浴桶边上，听着远处空间里的鸟鸣和近处水波轻轻拍打桶壁的声音，整个人松了下来。
这要在外面泡，别说三伏天了，光这满身的药味就够他头疼的。
要是被谁闻见了，问他“你身上怎么一股子药味”，他怎么回？
说“我在泡药浴”？人家再问“泡什么药浴”？他总不能说“补肾壮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