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整齐了。”
陆楚生盯着那些在黑暗中渐渐远去的木偶轮廓，打断虞时玖的话：
“小玖，你不觉得它们离开的当动作，像是在引我们追过去吗？”
安洁也上前一步按住虞时玖的肩膀，“陆队长说得对，木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我们才刚离开那片尸体所在的区域，它们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
“……”
接连被两人按住的虞时玖抿了抿嘴，没再坚持，但目光一直追着那些远去的木偶身影。
尖细笑声混合着咳嗽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深处。
土洞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闪烁的手电光和六人一猫压抑地呼吸声。
“走吧。”
白述握紧手中的魔方，扶着土墙慢吞吞往前走，“不管它们是不是故意引我们往前走，我们也必须往前走。”
不然真等到天黑下来，他们才是真的要危险了。
陆楚生这次没有异议，继续握紧手中属于虞时玖的手腕抬脚往深处走。
虞时玖偷偷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陆楚生的侧脸在此刻看起来更冷了，跟有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一样。
有谁惹陆楚生生气了？
虞时玖下意识忽略自己几次三番想靠近、想追逐尸体和木偶的举动，胡乱猜测其他原因。
可惜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最后得出结论——陆楚生应该就是自己爱生气？
随着六人越往前走，前方土洞的坡度竟然开始缓缓向上倾斜了。
地面也从湿泥状态变成干燥的硬土，脚感也像踩在陈年的木地板上一样——虞时玖低头一看，发现土里开始混入一些碎木屑和红漆碎片。
安洁弯腰捡起一片土中的红漆碎块看了看，眯着眼道：
“和那些木偶的眼睛嘴巴颜色很像。”
“……先别管这个了，”林星指着前方，吞了口唾低声道：“你们看前面。”
陆楚生微微抬手，手电光顺着角度照清前方。
一堵七八米高的垂直土壁挡在六人面前，土壁上嵌着不少密密麻麻的木偶手脚，那些木头手脚从土里伸出来，交错排列，形成了一道勉强能供人攀爬的“木梯子”。
虞时玖走到土壁前，抬头仔细看了看“梯子”。
这些应该是木偶手脚的木头都打磨得很光滑，表面有一层被反复摩擦后形成的油光包浆，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
安洁凑过来看了一眼，“它们就是从这里爬出去的？”
“换个说法。”
陆楚生走过来将手电光往上移，照到土壁顶端那个微微有些亮的的出口，“刚才那些木偶是从这里下来的。”
安洁：“……时间不多了，我先上去看看环境。”
说罢也不等其他人回应，她直接将短刀咬在嘴里，第一个抓住“梯子”往上攀。
动作利落干脆，竟是不到五分钟就攀到顶端，脑袋向上一顶，将遮掩洞口的草叶之类的植物顶翻，一个翻身就消失在出口外。
几秒后，安洁的声音从上方的光亮处传来：“安全，都上来。”
得到回复，虞时玖把肥肥往梯子上一放，前者聪明抓住梯子，灵活地往上爬。
虞时玖看了眼身后的四人，迅速跟在肥肥毛绒绒的屁股后往上爬。
手中“梯子”触感冰冷光滑，每一根都像被打磨过的旧家具腿，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妙的滑腻感。
爬到一半时，虞时玖的手碰到了一根比前面几个梯子更冰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入目地是一截属于人类的指骨，嵌在两根木偶手指中间，白森森的有些骇人。
“……”
虞时玖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上爬，没有声张。
身后的土洞中，陆楚生看着三两下翻上出口的虞时玖和肥肥，转头看向白述三人。
“你们先爬，我断后。”
白述非常之快地点头，随后抓着“梯子”就往上爬。
林星和姜维两人面色古怪地看着白述往上爬的背影，前者推了下姜维，“你先爬，我在后面推你一把。”
姜维的脚毕竟扭伤了，攀爬一类的动作估计会有点影响，为了防止他半路掉下来，林星觉得自己还是在后面撑着比较好。
姜维也不逞强，点头，“好——”
“不用。”
陆楚生出声打断两人，瞥了眼已经爬到梯子中上部的白述，重复道：
“你直接爬，我断后。”
林星一呆，意识到陆楚生的意思后想了几秒，立刻点头。
“……谢谢。”
说完也不再浪费时间，抓着梯子就往上迅速攀爬。
姜维也在陆楚生的注视下一瘸一拐握住梯子，艰难拖着一只腿往上爬。
陆楚生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腿上，眸色微凝。
难怪林星想着在后面推他一把，姜维的左腿根本不是简单的扭伤。
姜维的整条左腿小腿下半部分到脚踝几乎肿胀了三倍还多，脚踝处甚至有些歪斜，估计掉下来时运气不好，撞到什么石头之类的了。
陆楚生看着拖动着半瘸左腿往上爬的姜维，将手中的电筒放在地上照着梯子，上前爬上梯子，用肩膀顶住对方的右腿，低声道：
“借力往上爬，我能撑的住。”
“……好。”
姜维有些不好意思地踩上他的肩膀，奋力往上爬。
等到六人一猫终于爬出土洞后，入目地就是一片半凋谢的山间丛林。
他们此刻的位置大概在后山步道的半山腰，前方是一条沿着山壁继续往上，落满枯叶碎石的石阶路。
石阶路扶手外，则是深不见底的雾气悬崖。
安洁站在石阶边往下看，灰黑色的雾气翻涌着，什么也看不清。
“上还是下？”
陆楚生撑着姜维最后一个爬上来，拍了拍肩膀上的脚印。
虞时玖瞥了眼被林星扶着满头大汗的姜维，凑上前也跟着拍了拍陆楚生的肩膀。
“上。”
安洁看着往上的石阶，“走到山顶最高处能看到整个隐岛。”
白述走到石阶边往下看了一眼。
可能是接近半下午的原因，浓稠的雾气在脚下飘荡着，偶尔散开一两秒，露出下面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正如安洁说的那样，只要登上山顶，他们就可以看见整座隐岛。
白述收回目光，正想说“那就上”，余光却忽然捕捉到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等他再低头看去时，雾气已经合拢，只剩下一片灰茫茫的雾团。
安洁察觉到他目光，“怎么了？”
白述盯着那片雾气看了好几秒，“没事，可能是我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