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他挑眉，“那我是不是该谢谢大老板？我这贴身警卫员白婷同志？”
“哈！”她难得笑出声，“算你识相。”
他挥挥手，推门走了。
白婷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道：
“真是个聪明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怪胎。”
……
红旗车一路飙进刑侦大队。
庄岩推门进会议室，一愣。
屋里跟开了染坊似的，乌烟瘴气。
老大眼圈发黑，何丽手里还捏着卷宗，一脸兴奋。
连平时最佛系的李副队，都顶着俩黑锅底似的眼袋。
“你们……”庄岩叹气，“我不是让你们回家睡觉吗？”
众人嘿嘿笑。
意思很明确：你不回家，我们怎么敢睡？
“废话真多。”查阁兹叼着烟，咧嘴，“拿箱特供烟分了，这事就算揭过去。”
“行。”庄岩点头，一点不啰嗦。
会议立刻开始。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
正如庄岩猜测的——
凶手，不一定是个男人。
也可能，是个女人。
荒唐吗？
荒唐的案子他见多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他查过的离谱案子里，有一半最后揭出来时，他都想骂人：这tm真是人干的？
“第一，视频里那个红衣女人。”
投影亮起，屏幕里那个穿红裙的身影晃动。
庄岩指着她，又指向旁边被砍得稀烂的中年男尸：“这个人，李双成，根本不是最近这三起命案的凶手。”
李双成，43岁，三年前就已失踪。
而昨天晚上，何丽带法医直接杀到他家，连化粪池都没放过。
三年前的尸体？
真能查出东西？
能！
现在这年代，只要你留下过一滴血、一缕头发、一片指甲，系统就能给你翻出来。
何丽在化粪池的淤泥里，检测出了人类组织残留——
时间，三年前。
李双成当年被剁成肉泥，那血水真从马桶冲走了，一路进到小区的化粪池里。
“接下来咋整？”张安鼎盯着庄岩，问出了所有人心里的话。
“简单。”庄岩话不多，手一挥，投影屏幕唰地一换——五年前，三起案子的案发地画面全弹出来了。
他手指点着屏幕，声音跟冰碴子似的：“只要搞明白，这人是怎么把活人从监控底下搞没的，线索就出来了。”
找着这招儿，顺藤摸瓜，事儿就敞亮了。
五年前三起案的监控，还能调吗？
能！
凡涉命案的监控，警察一律备份封存。
案子一天破不了，视频就一天不删。
不是电影里演的那样，一删就没了，警察全是傻子，只会看老年机？扯淡。
真实情况是：每份录像，至少拷贝三份。
一份硬盘坏了，还有俩能顶上。
别跟拍港片似的，以为警察连U盘都插不明白。
“当年三起案子，每起都调了三份监控备份。”
“日期分别是：三年前3月14号、5月28号、9月19号。”
“每起案发当天，我们把前后五天的录像全扒出来了，每份都是十天的量。”
“每个案点，最少六台天眼，多的有十一台。”
“可怪就怪在这——三个人，全是在监控拍不到的盲区里没了影儿。”
庄岩站在屏幕前，话音一落，会议室里死静。
连呼吸声都压着，只有零星几声打火机“咔哒”响，烟头明灭，烟雾越积越厚，呛得人眼睛发酸。
屋里没一个是新手。
全是混了十几年的老刑警，一听这话，脑瓜子全在飞速转。
可转来转去，得出个结论——这不是人干的。
为什么？
人走进盲区，凭空没了。
三天后，尸块被人丢在几公里外没监控的破地方。
怎么做到的？
一个大活人，从摄像头眼皮子底下蒸发了？
难道他能穿墙？能瞬移？能打开次元门？
玄幻？灵异？
呵。
上回有人说这话的，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谁信这鬼话？都明白，不是超自然，是这人手里有他们压根儿想不到的手段。
现在，得扒出来！
光猜没用。
“我去第一案发点。”庄岩抬头看张安鼎，“你带人去第二现场。
查阁兹，你老道，别躺平，第三现场你溜一圈。”
“行。”两人立马起身，屋里人鱼贯而出，一溜烟冲回刑侦大队。
……
车里，何丽偏头瞅着闭眼假寐的庄岩：“为啥不直接从那红衣服女人身上查？”
庄岩没睁眼，笑了：“咋查？拿三年前模糊的监控录像，估个身高体重，猜个发型？你当自己是AI人脸识别系统？”
“而且，那小区的监控，早被清了。”
一般地方的监控，顶多存俩月，最多仨月，过期自动覆盖。
三年前的？早化灰了。
何丽是法医，平时跟尸体打交道，哪懂这些。
“哦……懂了。”她皱了皱眉，“那……能不能从她杀人方式，还有跟受害人关系上入手？”
这女人能悄无声息进屋，干完事还能避开所有摄像头，肯定是熟人，或者至少了解受害人生活轨迹。
“没用。”庄岩睁眼，看了她一眼，“要是你，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吗？”
何丽愣了两秒，噗嗤笑出声：“哎哟，我真是脑抽了。
我一个天天看肠子的人，哪比得上你们这些搞推理的？”
“术业有专攻嘛。”开车的战古越接话，笑着递了个台阶，“我们看尸身像看天书，你翻个器官跟翻菜单似的，我们羡慕不来。”
这话听得何丽心里挺熨帖——啧，这小子，会说话。
可她一瞄庄岩，心里又堵得慌。
谁说搞刑侦的就不懂尸检了？
车一停，大伙儿下车。
眼前是老小区后头一条窄巷，两旁是围墙和铁护栏，墙皮斑驳，灯早坏了三年，黑洞洞的。
跟五年前视频里，一模一样。
普通小区，哪有那么多钱翻新？二十年不变是常态。
这巷子不到三十米，走慢点二十秒，快跑十秒就穿过去了。
庄岩踩着地，慢慢往前挪，眼神扫过每一块砖、每一截铁栏、每一处排水口。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监控画面。
翻墙？不可能。
那俩小区内部都有监控，出入全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