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群歼灭战结束后的一周里，林凡几乎没有离开过北站。他白天在锻造车间和训练场之间来回跑，晚上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偶尔抽空去育苗棚看一眼银光果树的长势。王雪把果树的灌溉周期从隔日一次调整为隔日分次少量浇灌，每次浇水后用铅笔在棚内挂着的记录板上画一道浅浅的横线。她说这种浇法更接近它在废弃花园原生土壤中被老根从深层汲取水分的原始节律，虽然每次吸收量不大，但不会出现因水量骤增导致的根尖缺氧。林凡觉得这棵树比刚移植过来时精神了不少，枝条末梢的银白色新叶比之前更密了一些，有几片叶缘已经不再往内卷了。
但其他人没他这么沉得住气。宋明轩在巡逻交班时顺嘴提了一句“黑石堡老秦上次换走的那批变异蔬菜刚够他们过冬，咱们这边大棚的供能晶体倒是没断，但高阶战力的晶体储备……”。他说得很含蓄，措辞是“晶体储备”。
林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当晚回到宿舍后，他盘坐在床上，闭上眼，用系统面板重新扫描了一遍自己当前的异能状态。能量充盈度已经达到四阶巅峰，经络中能量核心区域的饱和压缩，确实已经进入了冲击五阶的预备区。但系统弹出的进阶条件提醒框里清清楚楚写着：从四阶突破到五阶，需要同时吸收一颗四阶丧尸晶体和一种高能量天材地宝作为双重能量引物。光靠普通晶体的积累无法单独完成突破——等于是说，没有高质量的引物，普通四阶巅峰积累再久也难以越过那道坎。宋婉儿之前从黑石堡换回来的那批一阶晶体和他的强化之间并没有直接换算通道，他得找到一种被系统标注为“源质类”的高纯度高密度能量结晶。
“源质类高密度能量结晶，”林凡把系统面板的光标移到那个词下面，反复看了两遍，“源晶。”当初在市区大厦地下保险库里，他用命从五阶丧尸眼皮底下偷出来的那块源晶曾经帮助他突破四阶，但那是很小的一块。突破五阶需要更大或更高纯度的形态，那块源晶的残余早已经在那次进阶中被完全耗尽。他需要另一块——或者另一种同样能量密度更高的替代品。
他把宋婉儿叫到办公室，让她把所有高阶晶体库存重新捋一遍。宋婉儿把最近几次库存清点的原始台账和月度汇总表铺开，两人对着数字一项一项地核对，发现四阶晶体里除了这次缴获的鼠王晶体（已喂给阿黄），还有上次警局战役后王斌分给他们的那几颗丧尸四阶晶体——其中三颗已用于林瑶、宋婉儿和王云的突破，如今库存里还剩一颗，一直封在林瑶医疗室的低温储存箱里。根据系统提示，四阶丧尸晶体可以作为引物的一部分，但它单独使用能量密度不够，必须搭配一种高能量天材地宝——也就是源晶或者同级别的其他高密度结晶体。
林瑶把低温储存箱打开时，一股冷雾从箱口涌出来。她戴上手套把最后一颗四阶丧尸晶体取出，放在托盘上给林凡看了一眼。晶体表面有几道极细的裂纹，是当初从丧尸颅腔中剥离时留下的，但截面完整，能量光泽稳定，没有被氧化或降解的迹象。
“如果找不到源晶，能不能用银光果实代替？”宋婉儿问。
王雪摇了摇头。“银光果实的能量属性偏治疗向，拿来制外伤药膏没有问题，但拿来当能量引物，它的能量密度不足，系统的匹配检测很可能会否决——我做过基础的能量密度比测定，银光果实晶体层厚度和密度数值跟以前记录在册的四阶丧尸晶体差距很大。”
“那血晶果实呢？今年即将成熟的那批四阶果实能不能直接当引物用？”宋婉儿追问，手指已经翻到物资登记册里血晶果树那一页，旁边用铅笔记着预估日期的几笔数字。她对数字的记忆极其清晰，甚至不需要翻开确认具体的采收预测日期。
王雪仍然摇头。“血晶果实提供的能量类型偏重在促进进化阶段的稳定过渡，可以用在突破后的巩固阶段，但不适合作为突破五阶的起始引物——系统对五阶能量引物的要求是‘源质型’，也就是高纯度、与原始能量变化相关的晶体形态。”
会议室里沉默了一会儿。霍烈把刀搁在膝上又重新拿起来，把刀柄上的防滑缠带一圈圈绕紧。宋明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几个基础班学员正在练习王云前天教的侧身卸力动作，其中一个摔了好几回，每回都自己爬起来重新摆好架势。
最后是孙浩打破了沉默。“源晶的能量频段特征值和丧尸晶体的差异谱线我之前用设备做过几次粗略的差分记录，”他从随身的情报速记本里翻出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能量衰减对比简图和几个加了标注的峰值数据，“根据我之前在短期野外侦察中截获的若干离散信号波动，结合回收站里的短波接收片段记录综合来看，市区方向——特别是中心区域——可能存在与源晶频率特征匹配的高密度能量源。”
“市区中心，”宋明轩从窗边转过身，“就是你上次从五阶丧尸眼皮底下偷出第一块源晶的洛城大厦地下保险库。”
“那一块是小的，”林凡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如果市区还有更大或更纯的源晶信号，大概率就在那片核心区。那个区域现在是五阶丧尸的地盘，加上它可能正处在冲击六阶的边缘，周围的高阶丧尸密度不会低。”
“那就再偷一次。”霍烈说。这次他没有笑。
林凡把手指点在洛城大厦的位置上，然后沿着大厦周边画了一个半径约三公里的圈。“先侦察，摸清楚那只五阶丧尸现在的状态和周边高阶丧尸的分布变化。侦察完成后再定方案。”
“侦察队我来带，”孙浩把速记本合上，“上次在大厦地下三层我已经摸过一次入口路线。这次需要再补一些情况——特别是大厦底层新建了几处可能存在临时防御结构的区域，以及五阶丧尸是否在核心楼层出现过异能强化后的残余痕迹记录。”
“加我一个，”宋婉儿把低温储存箱的盖子重新盖好，将手套摘下来整齐叠好放在托盘旁边，“如果发现源晶，我需要现场评估它的体积、密度和回收方式。上次那块太小，可以贴身携带；如果这次的体积更大，可能需要直接在现场就用空间异能把整块源晶封装进独立储存格，再用异能维持空间格的稳定性——这需要在回收前就在设备校准上做一点额外的信号强度衰减测试，以确保封装后空间格的内壁能承受持续能量辐射。”林瑶也表示要随队，理由是她需要在现场确认任何潜在的能量辐射对队员细胞会造成何种短期影响，避免上次林凡接触源晶后出现的精神力冲击在其他人身上发生更严重的反应。
林凡只带这些人。他让王云和李成留守北站，负责日常巡逻和训练任务，同时将北站围墙西段几根存在轻微倾斜迹象的钢柱补焊斜撑的工作尽快完成。
唯一的变化是在出发前。宋明轩从装备间走出来，手上有两把新到货的备用手电，电池是宋婉儿从库存里新调出来的那批长效锂电池，电容量比原来的旧式干电池高出近一半，更耐用且光衰更低。孙浩拿到手电后撕下一截医用胶布贴在握把处，又找铁手要来一个旧腰包把手电配件装进去。宋明轩看着他忙前忙后，说了一句：“你装备收拾得挺快。”
孙浩正把笔记本的防水袋拉链拉紧，闻言抬起头，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腰包，把胶布的卷边摁得服服帖帖。“上次没带够电池，在地下通道摸黑摸了半小时，这次长记性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手上动作格外认真。宋明轩没有再说什么。
临走前林凡说了一句：“我们这次不是去打丧尸，只是去侦察和确认目标。如果市中心有大块源晶，把它带回来足够支撑一次五阶突破，我们以后在面对更高威胁时也不用总是卡在紧缺引物的瓶颈。”
王雪把他送出办公楼，在他跟孙浩确认最后观察记录卡片的间隙插了一句：“银光果树上个月的第二批果实我会优先留几颗给你带上，虽然不能当引物，但万一接触到源晶后出现精神力冲击，用来缓解颅内压升高会有效果。我已经把其中几颗提前烘干、碾好粉末装进密封管，你一会儿路过实验室接过去就行。”她已经换好了早上的作训服，准备回去继续做灭鼠后第二批刺激性植物的毒性衰减观察；她的声音快而清晰，像在背一份已经审校过好几遍的实验清单。林凡说好，然后捏着自己被鼠王毒液擦伤耳廓后新长出来的那片偏嫩的皮肤，若有所思地朝宋婉儿物资处那扇仍亮着灯的窗户看了一眼。洛城大厦在晨雾的远方轮廓隐约可辨，那是几天后他们必须再次踏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