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的手握住锁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定了。
封神禁阵的金色符文瞬间暴亮。
光芒刺目，所有锁链像被激怒的毒蛇，剧烈震颤。
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符文中喷涌而出，顺着锁链疯狂涌入沐阳的掌心。
沐阳的手掌“嗤”地冒出白烟。
皮肤被灼烧，掌纹瞬间消失，露出下方猩红的嫩肉。
锁链瞬间洞穿沐阳手掌脚掌，将他牢牢束缚。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沐阳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下去。
灵力在封禁符文的吞噬下急速流失，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沐阳！”玉轻霖惨叫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了一步。
“别过来！”沐阳低吼。
玉轻霖硬生生刹住脚步，双手死死握住长鞭。
渊停在三丈外，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完了……”它双手抱头，来回踱步，“这白痴！这疯子！封神禁阵会把他的灵力、气血、神魂全部抽干！怎么办？怎么办？”
沐阳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封禁之力沿着四肢涌入经脉，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扎入血管，将经脉中残存的灵力一缕缕撕扯出来。
才过去五息，他体内七成灵力已被抽空。
经脉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
封禁之力没有停。
它越过四肢经脉，越过胸腔气海，一路长驱直入，直奔丹田。
丹田中，那颗暗金色的龙种安静地悬浮着。
封禁之力抵达丹田的瞬间，金色符文化作千百条光丝，扑向龙种。
玉轻霖死死盯着沐阳，眼眶已经泛红。
项俞霸和龚齐悬挂在锁链上，已经无力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最后的意识注视着这一切。
金色符文的光丝触及龙种表面。
接触的刹那，龙种微微一颤。
然后……
停了。
金色光丝停在了龙种表面，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无法再前进半分。
沐阳紧闭的双眼，猛的睁开，精光四射。
下一瞬，龙种表面亮起一层极淡的暗金色光晕。
光晕扩散的瞬间，那些停滞的金色光丝开始颤抖。
不是挣扎。是恐惧。
“嗡！”
一声低沉到骨髓里的震鸣从沐阳丹田深处传出。
龙种转了。
缓慢地，沉重地，像一颗沉睡万年的星辰开始自转。
那些附着在龙种表面的封禁光丝，在旋转产生的力场面前，被牢牢束缚。
龙种突然反向吸收，将封禁之力，一丝不剩地吸了进去。
当看到沐阳那锐利的眼神时，渊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丹田内的封禁之力被吸收后，龙种没有停止。
它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一股难以描述的吸力从丹田向外扩散，沿着沐阳的经脉逆流而上，直达四肢！
四根洞穿沐阳四肢的锁链同时剧烈震颤。
锁链上的金色封禁符文疯狂闪烁，光芒不再是向吸收沐阳体内的灵力，而是被一股力量强行抽离！
封禁之力从锁链中被拔出来，顺着伤口涌入沐阳体内，沿着经脉逆向流入丹田，被龙种吞噬殆尽。
“这……这不可能！”渊的声音尖锐到破音，“封神禁阵是上古仙族用来镇压天仙级以上凶兽的禁制！怎么可能被他……！”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龙种吞噬封禁之力的速度越来越快。锁链上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先是洞穿沐阳四肢的四根。
然后是束缚项俞霸的四根。
然后是束缚龚齐的四根。
十二根锁链上的封禁之力，被龙种在二十息之内抽了个干干净净。
“啪！”
失去封禁之力的锁链瞬间变得暗淡，如同废铁，自行从沐阳四肢脱落，坠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项俞霸和龚齐身上的锁链也同时崩断。
两人从半空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项俞霸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血淋淋的，灵力剩了不到两成。
龚齐直接昏了过去，好在命保住了。
沐阳站在原地，四肢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灵力的修复，而是龙种吞噬封禁之力后释放出的一股暖流，自行修补着他破损的经脉和肉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掌纹重新浮现，皮肤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紧实。
丹田中，龙种的暗金色光芒比之前亮了三分。
第二重封印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沐阳闭上眼，感受了一瞬。
体内的灵力不仅恢复了，还比之前……多了五成。
渊蹲在远处，整个小人儿石化在原地。
半晌，它用一种沐阳极其认真的语气开口：
“你体内这枚龙种，不对。”
沐阳偏头看它。
“我之前说它奇怪，是因为它蕴含着其它的力量。”
渊的声音压得很低，“烛龙的龙种，应该是纯金色的。你这颗，是暗金色。”
“区别在哪？”
渊沉默了三息。
“纯金色，代表光明与秩序。暗金色……”它抬起头，豆大的黑眼珠中映着沐阳的倒影。
“代表吞噬与毁灭。”
沐阳没有接话。
“这东西能反噬封神禁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渊的声音发颤，“你体内的龙种发生了异变。”
“什么？异变？”
它纵身一跃落在一块碎石上，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烛龙是上古神兽之首，掌昼夜、控阴阳。它的龙种是天地间最纯粹的秩序之力。”
渊停下脚步，抬头盯着沐阳的腹部，似乎能透过皮肉看到丹田中那颗旋转的暗金色龙种。
“但你这颗龙种，由纯金色变成暗金色，秩序变成吞噬，这不是退化，是质变。”
“说人话。”沐阳道。
渊嘴角一抽。
“意思是，你体内这颗龙种，要么被某种力量污染过，要么……它自己产生了蜕变。”
沐阳目光微动。
“污染？蜕变？”
沐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丹田中，暗金色龙种安静地悬浮着，刚吞噬的封禁之力已经消化殆尽。
第二重封印上那道细微的裂缝正在缓缓扩大，从裂缝中能看到丝丝暗金色的光在内流转。
“你仔细回忆一下。”渊跳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难得一脸严肃，“从你得到龙种到现在，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沐阳沉默了两息。
“太多了。”
“墟阴人俑的黑雾，无数阴煞之力，还有这第三层的血腥煞气……”
“这些都接触过。”沐阳平静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