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恢复了平静。
八腕冥魇遁入煞脉裂缝后，翻涌的黑色阴气也跟着沉了下去。
裂缝边缘的冰层重新冻合，像一道结了痂的伤口。
沐阳盘膝坐在碎冰之上，运转吞灵法诀与九死乾坤稳固境界。
合体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每一寸筋膜都被暗金色灵力浸润。
和之前元婴境时相比，力量提升了何止数十倍。
“它没事吧？”玉轻霖走过来，目光落在沐阳怀里的渊身上。
“死不了。”沐阳低头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渊呼吸渐稳，蜷成一团的身子不再发抖。精血燃尽的后遗症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的，但至少性命无虞。
沐阳将渊小心放进怀里最内层的衣襟中，抬手封了一道暗金色灵力护罩，隔绝外界的寒气。
做完这些，他心神再次沉入丹田。
龙种悬浮在气海正中，暗金色的外壳比之前明亮了数倍。
第二层封印碎裂后，壳体上的古老纹路重新排列，隐约勾勒出一条盘踞的龙影。
而在龙种深处，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正缓缓苏醒。
那是他本体的力量。
之前龙种层层封印，本体力量被压制。如今第二层解封，那股力量终于破开束缚，开始向外渗透。
只是渗透的速度极慢。
本体力量与魔祖躯体之间，存在本质上的排斥。一个是人族修士的根基，一个是魔祖的血肉。想要彻底融合，需要时间。
沐阳粗略估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三到五日。
如果顺利的话，三日之内就能将本体力量与魔祖躯体完全融合。届时，他的战力将远超合体巅峰。
心神从丹田退出，转而探入识海。
乾坤珠第一层空间内十柄长剑，整齐排列。
剑刃泛着各色幽光，有的凛冽如冰，有的炽烈如火，有的沉默如渊。
十柄神剑。
全部解封。
沐阳目光从左至右扫过，最终落在最中间那柄。
剑身通体金黄，刻满了金色符文。距它三尺之内，空间本身都在微微颤栗。
不是灵力外泄，而是这柄剑的存在本身，就在对周围的法则施加压力。
镇天剑。
仙器。
他的保命底牌，动用它的代价不小。但有了它，等于多了一条命。
沐阳将意识从乾坤珠中收回。
睁眼。
冰风割面。
项俞霸蹲在三丈外，断指已经简单接上，但右手还是不能握剑。他盯着沐阳看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沐阳没回答。
项俞霸抿了抿嘴，嗓子艰涩：“元婴到合体巅峰，三息。你怎么做到的？”
“你不必知道！”
沐阳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茫茫冰原，天地一色。远处数座冰山孤零零矗立，有高有矮，有大有小。
他需要一个隐蔽的地方。
本体力量融合的过程中，灵力波动会格外剧烈。
在这片处处是危险的冰原上，任何大的动静都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视线锁定西北方向一座不起眼的冰山。高不过百丈，半截嵌在冰层下，表面覆满风蚀的沟壑。
不高，不显眼，正合适。
“我们先找一处隐秘之地，我需要闭关几日，你们也好好恢复一下。”
“几日？”项俞霸皱眉，“什么时候去取九叶玄冥莲？”
“完全恢复了再说。”沐阳声音不大，却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再碰上那种东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项俞霸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八腕冥魇的恐怖力量，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四人动身。
沐阳踏风步使出，脚下暗金色灵力托着身体贴冰面疾行，不留一丝痕迹。
项俞霸和玉轻霖紧随其后。
龚齐跑得最慢，但好歹没掉队。
一炷香后，冰山脚下。
沐阳绕着冰山走了一圈，在背风面找到一处天然的冰洞。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内部却颇为宽敞，足以容纳十余人。
冰壁上嵌着一层薄薄的万年寒霜，天然隔绝了外界的灵力探查。
“进去。”
四人鱼贯而入。
沐阳在洞口布下三道隐匿阵、两道预警阵。
阵纹以暗金色灵力为基底，融入了他从魔祖记忆中汲取的禁制心得。
就算是渡劫境的高手，也根本难以察觉到此处异样。
做完这些，他在洞内最深处盘膝坐下。
“闭关期间，任何人都不能离开洞穴。”
项俞霸点了点头。
龚齐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掏出两颗疗伤丹药，一口吞下。
玉轻霖靠着冰壁闭目调息，面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紧绷松了几分。
沐阳闭眼。
心神沉入丹田。
龙种的暗金色旋涡仍在缓慢旋转。本体力量如一缕缕金丝，从龙种深处抽出，缠绕在魔祖肉身的骨骼和经脉上。
每一缕金丝接触到魔族血肉的瞬间，都会引发微弱的排斥反应。
血肉震颤，经脉抽搐。但金丝没有退缩，一寸寸渗入，一寸寸融合。
沐阳咬紧牙关，全力引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日。
两日。
三日。
第四日清晨，沐阳体内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震动。
三人同时睁眼。
沐阳的皮肤表面，暗金色的光芒与一层浅淡的墨色交替闪烁。
人族本体的力量与魔祖躯体的血肉，在这一刻彼此缠绕、交融，最终归于一体。
灵力没有暴涨。
但质变了。
同样是合体巅峰，沐阳此刻一拳轰出的力量，至少是三日前的三倍。
项俞霸感受到那股气息的变化，瞳孔微缩，心里满是震撼。
仅仅才过去三日，沐阳的气息又强了不少。
沐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走吧。”
“九叶玄冥莲，该去采了。”
四人起身，朝洞口走去。
然而，就在沐阳撤去阵法、踏出冰洞的瞬间。
整片冰原变成了紫色。
淡紫色的光，从脚下的冰层深处透上来。
从脚下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冰面全部泛着幽幽的紫光。
光线不强，却渗得极深，像是冰层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龚齐率先开口，声音发紧：“这冰……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