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看了看周围将领的神色,立刻大声辩解:
“这不是我泄密的,这是魏王的意思,他不忍心云长你被小人偷袭!”
“好的好的,替我谢谢孟德,等抓了曹子孝,我肯定好好照顾着他!”
徐晃觉得关羽这话肯定有什么潜台词在里面,不过他顾不得这么多了,为了解救曹仁,他提前已经准备好了说辞,准备让关羽大吃一惊,好趁乱进攻,解救曹仁:
“君侯,昔日一别,倏忽数载,如今再见已是沙场,当真是造化弄人,今君侯英风震于华夏,使故人闻之,不胜叹羡!兹幸得再会,深慰渴怀。”
结果对面的关羽点点头:“公明所言甚是,不过汉贼不两立,汝本是汉将,何必跟随曹贼,须知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迟早要行王莽之事,汝欲助纣为虐乎?”
本来徐晃想要套套近乎,然后再喊“得关云长首级的人,赏金千斤”让对方分神,不过关羽这顶帽子扣过来,他也不得不辩解一下:
“云长此言差矣!魏王奉天子以讨不臣,匡扶社稷,岂是王莽可比?昔年董卓乱政,天下崩离,若非魏王挺身而出,汉室早已倾颓!今刘备自号汉中王,僭越礼制,与天子分庭抗礼,此乃不臣之举!晃虽不才,亦知忠义二字,岂能坐视汉室纲常沦丧?”
关羽听罢,冷笑一声,大声道:
“公明既言忠义,倒是说说曹孟德专权跋扈,诛杀忠良,伏皇后、董承皆死于其手,此乃忠臣所为?吾兄汉中王乃汉室宗亲,今兴兵讨贼,正是为汉家除奸佞,汝助纣为虐,即为汉贼,众将士听令!若取得徐公明首级者,重赏千金!”
啊?这不是我要说的话么?
徐晃大惊失色,然后就看到关羽带人冲过来,只能仓促迎战。
因为徐晃这边其实也是奔着突袭对方准备的,所以面对关羽的突袭仓促之下来不及调整队形,当即被冲得七零八落,徐晃好不容易避开关羽的突袭,想要整顿兵马却发现手下已经一团乱。
他那五百精锐前两日突袭的时候折损近半,这些精锐本来应该是被下放到军中帮助他掌控大军的,但是因为之前的损失,许多岗位都是从新兵中临时提的人,根本无法贯彻徐晃的指挥,面对荆州军的突袭当即掉头就跑。
于是徐晃只能带人撤回营寨范围,本想靠着弓箭手射住阵脚,不料关羽这边居然带人顶着箭雨追击,衔尾追杀,双方士兵混在一起,弓箭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射,顿时就被荆州军杀入寨中。
至此,徐晃也知道情况不妙,今天关羽出来喊他答话根本不是为了验证信件内容的真伪,而是借此让自己掉以轻心,然后趁机突袭自己,自己满脑子都是想要用孙权的信件让关羽分心,所做的准备也都是突袭对方,结果被对方反过来抓住自己的空档打进来了!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后悔了,连忙呼叫士兵从后寨门撤退,为了阻挡追兵,他也只能狠下心丢下那些依然跟荆州军厮杀的士兵,又让人放火烧毁来不及带走的粮草辎重以便阻敌。
哎,我真傻,真的,我单觉得于文则麻痹大意,被洪水侵袭,换成我定然不会,我却忘了关云长征战多年,除了阵斩敌将的本事,带兵的本事也不差!
一边哀叹自己辜负了魏王的嘱托,徐晃一边带着士兵逃走,想要重新找一处地方整顿败军。
......
关羽没有让人再去追击徐晃,而是让人一边抓俘虏一边救火——之前抓住于禁的时候那两万多俘虏吃了他不少军粮,而于禁自己带的军粮都泡了洪水,吃不得了,这次徐晃带的军粮不能再损失太多。
他又回头看了看樊城方向,并没有发现曹仁出城的迹象,自己提前让廖化准备的伏兵没派上用场,忍不住叹息果然不能指望凡事都跟那外星异人说的一样,不过总体情况大差不差便是好的。
“可惜了。”
关羽摇摇头,意识到自己有点贪心了,目前自己取得的成绩已经超过了那本《三国志》上的记载,也许那本书上的他确实踌躇满志想要一鼓作气攻下襄樊,但是现在,徐晃那封信证明孙权就要对江陵动手了。
不过关平误解了他的意思:“父亲是在遗憾没能留下徐公明么?嗯...那句赏千金怕是把父亲与对方的旧谊伤的不轻。”
“不要紧,今日乃国家之事,不可以私废公。”关羽摆摆手,“公明定然能理解这个道理的,传我将令,各军集结,尽快攻破襄阳,另外让胡修、傅方他们想办法收拢愿意跟我们走的士兵和民众,再收集粮草,缓缓撤向江陵。”
关平一惊:“父亲攻占襄阳后不打算占据此地么?”
“没那么容易,曹孟德想来听闻徐晃败绩之后肯定会亲率大军前来,我军连番作战,兵力疲惫,粮道又长,若是在此地与曹军对峙,反倒是如了他们的愿;而且孙权那厮肯定要来偷袭江陵,让我们首尾难顾,不如我们先确保战果,哦对了,还有,让人给孙狼、梁郏、陆浑他们送信,说我军不日就要返回江陵,让他们速速带人南下,不愿离开的也要先在山野中潜伏起来,免得曹操率大军前来后迁怒他们。”
(孙狼,东汉末农民起义军首领。建安二十三年,陆浑县长张固发民服徭役,百姓惶惧,狼等乘机发动起义,杀县主簿,攻破县城,后南下投奔关羽,也有许多地方发生了类似的事情,比如梁郏、陆浑就是许都以南的造反派)
......
樊城终究还是没坚持下去。
在看到徐晃的援军也被关羽击溃后,樊城士气大跌,再加上城墙塌陷了几处,在又一次被攻打后,樊城的曹军就溃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