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克继续说道:“一般来说,我强敌弱,甚至对面还靠着您的帮助度过了一次难关。现在您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比如向对方索要部分主权。比如说领民管理权,税权,军队指挥权...如果一切顺利,您甚至可以吞并整个公国。”
“不,弗朗克阁下。巴里他的想法可能不只是做生意这么简单。”
一旁的罗塞莉塔很显然从这一沓协约草稿中看出了更多东西:“倘若这些协议都得以签署,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位魔族大公将会陷入到一个相当尴尬的处境之中...”
“是的,诚然,这些东西将会为他治下的公国带来一个更加繁荣与强盛的时代,他也会继续拥有他作为一名公国之主所享有的一切权力...但...这些东西并不属于他,就像...”
“就像没有树根的树木。”拉托娅再次接过了话茬:“到时候,父亲的王座下将充满了主人与图兰领的影子。”
“是的,就如您的比喻一样,拉托娅小姐。”罗塞莉塔点了点头:“公国的官吏将使用图兰领的律法;公国的军队接受着图兰领的滋养与训练;下层贵族和商人们在和图兰领的贸易中赚的盆满钵满;从贵族到平民,公国的每一个人都接受过图兰领的恩惠;每一个公国人都知道,倘若和图兰领再次敌对,那么现在的好日子都将化作乌有...”
“阿希凡耶大公仍然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但是他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指挥他的部下了。”
说完了这些的罗塞莉塔再次看向了巴里:“巴里...这些就是你的计划么?”
“嘿,你这妮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明明以前随便就会就被狡猾的商贩耍的团团转的?”“呜...巴里,不要说这些呀...”
看到罗塞莉塔的脸上瞬间多出了好几片红晕之后,巴里笑着用手头的炭笔点了点桌子上的协议书:“没错,罗塞莉塔说的很对,这的确是我的目的。”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巴里将笔放回到了桌面上:“各位要记住。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而政治,则是经济的延续。”
看到在座众人脸上那或期待,或疑惑的表情后,巴里干脆双手枕到了脑后,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坐姿后说道:“那么我就算是给你们临时开个课。各位先思考一下,什么造就了繁荣?”
“金币?”雅可的回答相当直接。
“我认为是劳动与美德。”弗朗克在思索了片刻后如此回答。
“二位说的都有些道理。但我认为,除了这些以外,造就繁荣的,还有流通。以及...算了,直接说还是太枯燥了。”
这样说的巴里打了个响指:“我打一个简单的比喻。一个骑士有一个普通的农庄,里面有二十户农户,现在他有两个收税策略,第一种,就和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税法一样,每年在秋收时收取一名农户将近一半,或者是三分之二的粮食作为赋税,然后不管不问;第二种,将粮食收税降低到五分之一,甚至更低,但是鼓励农户们交易,并从每单交易中收取十分之一左右的税金...各位,你们觉得,哪一种方法能够让这位骑士赚的更多?”
“那当然是你的办...”雅可还没有说完,便被一旁有点无语的拉托娅捂住了嘴巴。
看了一眼教会侧两人的脸上和对面魔族侧的几人都同样露出了复杂的表情后,巴里缓缓地说道:“正确的是,第一种。”
他看了一眼加强玻璃窗外的魔族农庄一眼:“认为第二种是我在搞的政策就认为第二种强的几位,不要忘了我预设的场景——普通的农庄,与普通的农民。”
“毕竟在这种地方,交易的土壤...并不存在。”
巴里将头扭了回来:“农民之间,你能种的,我也能种;你能养的,我也能养;你能造的...我也不是不能造。因此,比起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商业税,对于一般领主而言,还真就是把他治下的那片地盘刮出火星子来更划算。”
“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没有最好的东西,只有最适合的东西。假如我搞不出来那么多奇淫技巧...那我现在真的只能趁着乱世,尽可能的扩大我的地盘与实力...我会选择在去年冬天,趁着公国的危机一举攻下北方,能彻底占领就占领,占领不了也要让大公大出血;我在内战开始就会趁着战乱想办法接管并同化谢顿领;至于现在...我应该开始朝王国内陆进军了。”
浅浅的扫了一眼车厢里众人各有不同的表情后,巴里笑了笑接着说:“当然,更大的可能还是在去年秋天就直接分行李跑路就是了。不过至于现在嘛,我都搞了这么多小玩具,不让它们发挥发挥作用,那岂不是我都白琢磨了?”
他扳着指头说道:“现在我们缺工人,缺钱,缺原材料,缺市场,但是唯独就是不缺技术和产能,而公国...正好相反。这不就巧了嘛。”
而此刻,萝瑞尔才反应了过来一点:“所以说,巴里,你的想法是...从公国买原材料,然后让从公国来的工人们将原材料加工成精制品,然后,再卖回去?”
“看在大公的大女儿的份上,我会少赚一点的。”巴里耸了耸肩头。
“而且,现在父亲就算是能看出来,估计应该也没有多少实力来对主人的行为表示抗议了。”一旁的拉托娅叹了口气。
“至于我说的贸易带来繁荣...”巴里摸出了一枚小银币:“拉托娅,我想用这枚银币买下你头上的铜发卡,可以么?”
“当然可以,我的一切本身就是主人您的。”
看到拉托娅似乎真的要解下她头上的装饰后,巴里赶紧笑着摆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我只是打个比方。”
说完,他随手便解下了拉托娅她那个一直别在刘海上的黄铜发卡:“那么拉托娅,假如现在这笔交易已经完成,那么你接下来会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