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的是的。”突然想到了什么的巴里正好顺着哈特曼的假设接了下去:“如三位所见,我和她都是来自外地的小商人。”
他喝了口杯子里的低度麦酒,继续说道:“平常拉点货到处跑罢了,赚点小钱,姑且够我和她的温饱。”
“但毕竟最近,对吧。”随便用手比划了几下的巴里就像一名随处可见的健谈小商人一样说道:“常规的生意不好做,但我聪明的内人建议我去买些钢铁,毕竟贵族老爷们打仗肯定要用钢铁做刀剑斧矛,最少货物不会烂在自己手里。”
这样给自己快速圆了个合理设定的巴里忽视了刚才听到“内人”一词时脸上明显多出了几丝绯红的拉丝塔娅和听到“钢铁”一词时表情明显变了几分的薇薇安和哈特曼:“也不瞒二位说,本来我就想打算拉着从谢顿城买来的那十公斤钢锭去王都碰碰运气,但还走几步呢,就听闻说这里的那家来自东大陆的西诺商会正在用超高价收购钢铁…毕竟作为商人而言,谁会跟金币过不去呢?对吧。”
喝了口麦酒,润了下嗓子的巴里笑呵呵的看向了桌子对面的那位中年兽人:“商人嘛,最看重的就是个平等。讲了这么多,不知道能否听到二位的故事…以及你们收集钢铁的原因呢?”
“啊…那个其实…”讪笑着搓了搓手的哈特曼本想在超顶头上司面前搪塞过去,但话还没有说出一半的他却被薇薇安不容置疑的抬手打断。
“聪明的商人,你猜的没错。我们就是西诺商会的人。”这样说着的薇薇安不禁在心底里对这位黑发青年的评价抬高了一级:“确实如传言所说。我们在收购钢铁,价格好商量。至于原因…抱歉,这一点恕我无法透露。”
明显愣了一下的黑发青年似乎被面前这位气质不凡的东大陆人的坦诚愣了一下,但很快,缓过来的他便像一位合格的小商人一样立刻进入了交易模式。
在达成了一笔至少双方都表示认可的买卖后,完成钱货交割的两个组合又借着交易成功气氛愉快的闲聊了一阵。但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
结束饭局后,相谈甚欢的两个组合就像那些公路片故事里常规描述的那样,在餐馆门口挥手告别,然后相约有缘在未来的某个地方再会。
似乎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若是这一切真的只是如他们跟对方表现出来的那样的话。
“巴里阁下…看来你之前跟我说的那笔买卖,没有那么简单呢。”
视角回到图兰商会分会馆。此刻早已卸下伪装的两人尽管没有再互称伪名的必要,但很显然,之前各有心思的两人之间的攻防战仍然继续。而这次,少女的气势明显压过了青年一头。
“…好吧好吧,本质上我这次来霍特城,除了接你以外,还有个目的就是拔掉这里的西诺商会分会。满意了?”
最终,青年还是在少女步步紧逼的攻势下选择高举白旗:“还有什么想知道么?我看情况回答。”
“诶?明明能做到凭借一个破败小子爵领的实力抵抗住一次魔族大军入侵,现在面对一个小商会却要亲自出马…巴里阁下,我有点不明白您这样做的想法呢。”
显然,作为一名意志坚定的封建主义战士,在面对这种情境时,比起通过金融学来逐步解决,现在拉丝塔娅的解题思路还是更加钟意于经典力学:“直接派你的士兵来,想个办法,把那个商会砸掉烧掉,不是简单的多么?”
“咳咳…尽管这样做也行,但目前的形势可不允许我这么做。”有点尴尬的巴里赶紧又找了个角度搪塞了过去:“就当是我想让对面输的心服口服,咋样?”
“…好吧,不过既然是巴里阁下的想法,那我也就不多过问这种小事了呢。”
“不过,其实也不算小事。”思考了片刻的巴里还是决定将那份情报分享给了他现在的上司:“西诺商会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会。拉丝塔娅,请你未来要多留意一下这枚来自东大陆的眼睛。”
“哦?原来还有这样一层身份么?”点了点头的公主朝她现在所信赖的那位参谋笑了笑:“不愧是巴里阁下呢。我会注意的。”
正当两人准备换个话题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哦,谢谢,辛苦了。”接过了门外护卫递过来的信封后,看了一眼写信人的巴里干脆拿着信走到了对此同样一脸好奇的拉丝塔娅的身边,打开了信件。
“看看,说啥来啥。”大致扫了一眼内容的巴里弹了下他手中的信纸,看向了紧挨在他身旁的那位少女:“看来他们已经盯上你了哦?王国的三公主?怎么办?”
“巴里阁下,之前兄长曾说…我的姐姐是东大陆的傀儡…”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帝国正在积极试图扩展它在西大陆的影响力。而当前动荡混乱的斯迪王国,无疑是那位皇帝的优先选项。”巴里将那封来自西诺商会的求见信交给了它真正的收件人:“你的想法?”
思考了片刻的拉丝塔娅并没有直接给出她的意见:“嗯…要是巴里阁下的话,应该是不会拒绝这次机会呢。巴里阁下,我猜的对么?”
“毕竟无论如何,这都是一次接触的机会。不是么?”朝向他微笑着的拉丝塔娅同样回了一个咧嘴笑后,黑发青年又看向了窗外:“那么明天,估计要和今晚遇到的那位神秘东方朋友正面过过招喽。”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狐耳可是席欧帝国王族成员的象征呢。”他身旁的拉丝塔娅也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有点紧张了呢。巴里阁下明天能陪我么?”
“那是自然。”巴里慢慢握住了贴在他手背上的那只迟疑的小手:“放轻松,就像你之前跟我说的那样。能拉着一支部队从你哥哥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里逃出来的人,还会怕一场会面么?”
在少女有些朦胧的目光中,那位她既琢磨不透,又暗中倾慕的黑发青年看向了窗外内河的方向:“况且…此时此刻,有个人的压力,可要比我们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