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舟上,风和日丽,艳阳高照。
大明中央王朝,明郑厦门海盗军团,还在继续交锋,博弈。
上面的朱皇帝,右侧为首的郑成功,都是低头不说话,自顾自的喝着茶水。
之前,站出来对喷的两人,是金光,冯澄世。
现在,就换人了,变成了黄殿卿,郑泰,博弈的关键点,就是贸易问题。
年近四十的黄郎中,年富力强,头脑清晰,经历丰富,口才也是一等一的高手。
“建平侯啊”
“朝廷啊,粮食,是个大问题”
“其他的,问题也不小啊”
“你说的那些,硝石,皮革,火药,药材啥的”
“本官说了,朝廷,也是家大业大,军队更多,扩编更快”
“你是缺少物资,朝廷,也不丰富啊”
“你们,去年,今年,打了两个大战,确实是伤亡不小”
“但是,朝廷,打的大战,更多啊”
“去年,一年都在打仗,湖广,就没有停歇过”
“军队的伤亡,每个月,都是几千,上万,几万,伤亡堆积如山啊”
“打仗,就是打钱粮,更是打物资啊”
“那一场大战,不需要粮草,甲胄,兵械,药材,火药,物资如流水啊”
“你看啊,本官,今年四十不到啊,头发都开始花白了”
、、、
说罢,叫苦不迭的黄殿卿,就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这些话,他不仅仅是说给郑泰听的,也是说给上面的朱皇帝。
他妈的,一直在打仗,物资粮草,消耗的太快,压榨的太狠啊。
整个户部,一点都不比兵部轻松,累死累活,累成了陀螺。
别说是尚书龚彝,六七十的老家伙。
就是四十不到的黄殿卿,都开始驼背了,头发也要发白了。
朱皇帝,勤政爱民,征伐不断,对自己狠,对朝廷臣子,那是更狠啊。
干得好,得死里干,干不好,那就真的死了,要砍头的。
“哎!!!”
老海盗郑泰,也被绕晕了,听的两眼泛白,摇头叹息。
他知道,这年头,大宗买卖,即便是花钱购买,那都是比登天还难啊。
他妈的,朝廷就是牛逼啊。
随便拎出一个郎中,口才就如此了得,能把人喷糊涂了。
试问一下,如果,朝廷六部尚书,侍郎,还不得翻天啊,怼死人啊。
不过,郑泰他们,既然胆敢登龙舟,肯定也都想好了对策,准备死缠烂打的。
“连郎中啊”
“话啊,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啊,说的那么死绝吧”
“厦门,郑氏,也是朝廷的一份子,抗清杀鞑子的”
“你们是朝廷,是中央,是正统的王朝啊”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明郑的将士,缺衣短食,拿着烧火棍,去拼杀狗鞑子吧”
“刚才,你也说了,朝廷,是家大业大”
“实在不行的话,挤一挤,总是有一点的吧”
“如果,朝廷真的有困难,能不能挤一点,足够两三万人,那都可以的”
“更何况,你放心啊”
“郑氏虽穷,贫困潦倒,但购买物资的钱,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的”
、、、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朝廷能扯淡,能叫苦,叫惨,他们郑氏也会的,也会长篇大论的。
这个世道,混战了几十年,天底下的人,都很难,很穷,很困苦。
他们郑氏,开口了,也不是白拿白要,都是花钱购买的。
如果,朝廷也有困难。
那行吧,他们采购量小一点,少一点,总可以了吧。
毕竟,他们明郑,也是朝廷的一份子,那都是抗清杀鞑子的。
这他妈的,觐见也觐见了,磕头可磕完了,总不能如此绝情,不仁不义吧。
“再有一点啊”
“这个粮食问题,朝廷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如果,朝廷这边,实在是没有富裕,本侯就不再奢求了”
“厦门这边啊,也尝试过,去安南国购买”
“但是,无论是北面的郑氏,还是南面的阮氏,他们都拒绝了”
“即便是有,那都是小买卖,品质不咋地,价格又贵的离谱”
“老夫,听说了啊”
“朝廷中央啊,跟安南国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是附属国关系”
“因此,老夫在想啊,朝廷能不能做个中介人,居中联络一二”
、、、
没错的,安南国,占城国,都是产量国。
郑氏,也想过办法,去这些小国,想买到大量的米粮。
占城国,现在已经没有了,变成了占城府,是朝廷的新地盘。
安南国,也不好搞啊。
南北安南,郑氏,阮氏,分裂了几十年,也打了几十年,死战,战死,不死不休。
粮食,很自然的,都是双方的命根子,战略物资。
这玩意,就不是单纯的银钱,就能买到大宗的米粮。
郑氏,阮氏,可以送粮食给大明朝廷,作为贡品的一部分。
但是,厦门郑氏,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大军阀,完全可以不给面子的。
想购买大宗,除非是利益交换,否则就等着吃屁吧。
因此,厦门郑氏,也想到了办法,找朝廷做中介人。
只要,朝廷愿意开口,安南国肯定扛不住,不卖也得卖,还不敢涨价。
“再有一点啊”
“朝廷,也许有短缺,但不可能,所有的物资,都是不足吧”
“木材,木料,木炭,应该不是问题吧”
“云贵川,山高密林,广西十万大山,缅甸的柚木,都是名气响亮啊”
“还有,那个铁器,铁料,这个啊,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本侯,都听说了”
“朝廷,在滇西,永昌府,有一个大型大铜铁矿”
“每年出产的铁料,都是几十万,上百万,要多少,有多少啊,天量啊”
“对了,还有一个硝石”
“本侯,也听说了”
“滇西,永昌,也有硝石矿,也能产出大量的硝石,用于配置火药”
“对了,市面上,有一个传闻,朝廷工部配置的火药,威力大,杀伤力大”
“如果,朝廷,方便的话,能不能匀出一点来”
“连郎中,你放心,这个价格,绝对是公道的,可以高出市面价格两倍”
、、、
“呃呃呃!!!”
这一次,轮到黄殿卿发懵了,懵逼了,目瞪口呆。
太不要脸了吧,郑氏怎么能如此,刮地皮似的,啥都要,啥都打听清楚了。
不过,这时候,有人站出来了。
五军的袁宗第,老武夫一个,牛眼子瞪的老大,大声叫嚣着:
“不行,不可”
“火药,火炮,国之重器”
“朝廷,上下,各州府县,五十万大军啊”
“一个个,将校,如狼似虎,嗷嗷待哺,整日里,都来砸五军的衙门”
“不行,不可,绝对不行,火炮,没有,火药也没有”
“不然的话,那帮死丘八,非拆了老夫的五军都督府衙门不可,砖瓦都剩不下”
、、、
这个贼流寇,嗓门冲天,横眉竖眼,牛眼子都快爆眶飞出来了。
火炮,那是战争之神,火药,那也是一样的。
他妈的,朝廷的火药,现在谁不知道啊,威力凶残的不得了。
这玩意,它的最新配方,只掌控在侍郎,郎中等核心成员手中。
就是最新履任的卢若腾,也不敢随意打听,怕泄密,找到他的脑袋上。
同样,兵部,五军,也都是排除在外,没那个权力,去接触这玩意。
厦门,郑氏海盗军团,这些狗玩意,狗海盗。
当真是没脸没皮子,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妈的,竟然把主意打到火药上面,这还得了啊。
到时候,这玩意,还是什么机密可言啊。
满世界都是最新火药,朝廷的将士,抬头就是飞雷炮,必然也是伤亡惨重。
“呵呵!!!”
可惜,袁宗第的咆哮,并没有吓倒对方。
同样是老海盗,老武夫出身的袁宗第,眼皮都不动一下,仅仅呵呵淡定一笑。
没得三两三,他们这帮老海盗,也没胆子上龙舟啊。
博弈,就是寸土必争,魔法对轰啊,怕什么啊,怕死怕被喷,就不会上龙舟了。
“靖国公啊”
“火炮,朝廷是产能不足,将士们不够分”
“火药,朝廷也没有,也不够分”
“甲胄,兵械,粮食,皮革,药材,朝廷还是没有,啥都没有”
“那木头,木材呢,硝石呢”
“呵呵,嘿嘿嘿!!!”
“这玩意,大西南,缅甸,连绵几千里,崇山峻岭,满山遍野的”
“呵呵,难不成啊,这玩意,也没有啊”
“呵呵,难不成啊,明郑,厦门,不是朝廷的臣子,辖地,大明的子民”
、、、
“对咯”
“还有,就是贸易点的问题,水师联合巡航的问题”
“呵呵,嘿嘿”
“老夫啊,还听说了啊”
“那帮欧洲红毛鬼,什么荷兰人,葡萄牙人啊”
“他们那帮孽畜,就在广东,旧港城,占城府,都已经建立了不少贸易点”
“呵呵,难不成啊,明郑,厦门,连这帮孽畜都不如啊”
“呵呵,诸位啊”
“你们都是朝廷的国公爷,侯爷,国之重臣啊”
“呵呵,难不成啊,都是冷血屠夫,冷眼相看,厦门郑氏,被清狗子活吞了”
“呵呵,嘿嘿嘿!!!”
、、、
怒极而笑,呵呵直笑,讥笑,冷笑,嘲笑。
老江湖,老海盗,老商贾,也被朝廷重臣的丑恶嘴脸,给气疯了,气笑了。
要啥没啥,啥都没有,啥都不愿给,即便是花钱购买,也不愿意点头。
这他妈的,还谈什么朝廷,大明王朝,效死效忠啊,都是狗屁啊,谈个锤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