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土坡上。
挨了一脚的蒋智勇，早就没了一丁点的勇气。
连滚带爬的，又爬回了原来的位置，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大帅，息怒，息怒啊”
“末将，不敢啊，不是那个意思”
“末将，实在是，实在是，，，”
、、、
“干尼玛啊”
怒火中烧的梁化风，毫不顾忌，又是一个猛踹。
蒋智勇，不敢有半点的反抗，抵挡，又是一个大踉跄。
梁大师，身高体长，又一个大跨步，瞬间就顶在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杀气凛凛：
“实在是，实在尼玛啊”
“老子看来，是尼玛的，实在是怕死吧”
“日尼玛的，实在是，你舍不得你那点家当？”
“还是以为，老子打不过马老贼，怕把你的家当，都赔进去？？？”
、、、
嘭嘭嘭，又是几个大脚，直接猛踹，往死里踹的那种。
跪趴在地上的蒋守备，双手护着脑袋，任由主帅的无影腿，随意霍霍。
反正，他是来打仗的，身上穿了两层甲胄呢。
如果说，挨上几个大鞭腿，就能蒙混过关，那就再好不过了。
“曹尼玛，干尼玛”
“抽尼玛，实在尼玛”
“狗奴才，胆敢搞幺蛾子，老子踹死你”
、、、
怒吼暴吼，气喘吁吁，猛踹一大顿，老贼头方肯罢休。
周边的大将，跪在前面的守备们，都吓的低头，不敢抬头看热闹。
可惜，梁老贼，还是不过瘾，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干尼玛，干你姥姥的”
“该死的，天杀的，老子的兵啊”
、、、
确实是如此，此刻的梁大师，内心要崩溃啊。
打仗，打的就是兵马钱粮。
兵丁，兵将，永远都是第一位，最核心的战斗力。
没兵没将，再多的钱粮，那都是浮云，别人家的东西。
他妈的，掰掰手指头，就能算出来的啊。
今天，他的本部人马，加上亲卫营，已经集结了3000人左右。
其他的，都留守，也集结不过来了。
如今，六个江防营，仅仅集结了3200人，远远不够啊。
在他的计划里，这六个江防营，至少要集结5000人马。
如果，再加上民夫，丁壮，人数得更多，七千，八千。
如今，几方人马加起来，兵将6千出头，民夫丁壮2500多。
合计，也就是八千多，一点点，远远不足啊。
他清楚的很，松江府，马老贼的反贼大军，肯定也不少的。
马逢知，本部两千人。
加上收降的，投靠的，临时抓的，再扣去伤亡的。
随便搞一搞，马老贼的大军，就能突破四千左右。
他梁化风，至少得集结上万的人马，才有稳操胜券的把握啊。
“宝山营，伍生”
教训了一个，梁大师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个。
这个宝山营的主将，白白胖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儿。
“末，末将，在”
“末，，末将，，在这”
伍守备，早就吓的半死，肥肉颤抖着，哆哆嗦嗦的回应。
跪趴着，脑袋早就藏起来了，恨不得钻进土里，变成土行孙。
“嘭”
没得话说了，梁大师，直接赏了一个大鞭腿，先揍了再说。
宝山营，兵额800，这一次，仅仅400到了现场。
他妈的，这里面的400人，还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民夫丁壮呢。
要知道，宝山，就在吴淞口下面，仅仅几十里啊。
“干尼玛的，宝山那么近”
“告诉老子，你的兵马呢”
“干尼玛的，狗日的，被尼玛的吃掉了？？”
“告诉老子，老子的兵，到底在哪里，是天上，还是在地下”
“他妈的，要是说不出来，老子就剖了你的狗肚子，全部挖出来，生吃了”
、、、
怒不可揭的梁大师，受不鸟啊，直接按紧了刀把子。
他妈的，他的苏松总兵，也就是上任一年不到啊。
如今，遇到了前任反叛，叛乱，遇到了鬼事上门。
这要是因为兵力不足，围剿战，打不赢，或是进入了泥潭战。
那就不好玩了，他的官帽子，可能马上就没了。
松江府啊，朝廷的赋税重地啊，漕运，漕粮的重要州府啊。
一旦战事胶着了，江宁城的安亲王，肯定要动手的，撸了自己啊。
伍守备，顾不得身上的火辣疼痛，连忙爬起来。
浑身的死肉，继承颤抖着，嘴唇哆嗦着：
“大帅啊”
“宝山，就在长江口岸啊，外面就是大海啊”
“所里的兵丁，本就不多，不够，太少了啊”
“没日没夜的，要守江防，还有巡视汛口，防范外面的海寇”
“大帅啊，兄弟们，实在是，，，”
、、、
“实在是，尼玛”
“实在是，放狗屁”
、、、
梁大帅，继续咆哮，继续抽风抽腿，一脚踹在伍守备的肩膀上。
后者，被当着沙包踢打，也是一个鸟样，护着脑袋，任由上司发泄。
最后，直接跪趴着，脑袋着地，浑身挨打，颤抖着，不再吭声了。
他们都是老油子兵痞，也都是从小兵做起来的。
军队里的大将，能动手，没动刀子，那都是天大的万幸，屁事没有啊。
半晌后，抽打的差不多了。
狠辣的梁化风，阴毒的目光，又看向了下一个。
浏河堡，守备丁天泽。
这是一个黑瘦精瘦的汉子，平日里，比较硬气，现在也怂了。
跪趴着，屁股撅的老高，根本不敢抬头，对视上司的杀气眼眸。
“丁天泽，老子问你”
“你的浏河堡，兵员八百”
“他妈的，你只带了五百人，呵呵，打发要饭子啊”
“来来来，告诉老子，这五百人里面，有多少民夫，丁壮，草包”
“来来来，再告诉老子，平日里，你他妈的，到底吃了多少空饷，空编”
、、、
梁大师，一顿狂骂，疯狂输出，逮谁骂谁啊。
地底上，丁天泽，实在是受不鸟，受不了这种鸟气。
于是，钢牙一咬，抬起头，硬着脖子，大声辩解：
“回禀大帅”
“末将，忠于朝廷，忠心不二”
“末将，没有吃空饷，更没有一个空编，空缺”
“大帅，末将，手头上，确实是没兵啊，缺兵少将啊”
“这两年，湖广，福建，战事频发，战事焦灼”
“末将的浏河堡，三番五次，被抽调人马，早就入不敷出了”
“末将，即便是，重新招募，那也来不及啊，抽调的人，太多了啊”
、、、
“大帅，浏河堡，也是在长江口，也要看守外海口”
“末将，要是把所有的兵马，船队，都抽调了，抽走了”
“这要是，抗清贼子，外面的海寇，突然冲进来，杀进来”
“浏河堡，拿什么抵抗，拦截，末将，实在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
“呵呵，，”
梁化风，居高临下，目光冷冽，呵呵冷笑着。
“呵呵”
“干尼玛的，曹尼玛的”
“呵呵，担不起，那你这个守备，干个几把毛啊”
“呵呵，担不起，你他妈的，就担得起老子剁了你猪脑袋？？？”
、、、
丁天泽，脸色巨变，立马跪下去了，不敢再争辩了。
他不是傻子，狡辩了就行，再继续，就得挨刀子了。
“哼，，”
梁大师，黑脸马脸，发出重重的冷哼，不满。
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再动手动脚了，算是给了点面子。
因为，这个浏河堡，出兵五百，算是高出勤率了。
更何况，丁天泽，也说了一个实情。
那就是抽调兵马的事情，湖广，福建，都在打仗，都抽调了兵马。
以至于，整个大江南，各州府县，卫所，巡检司，都被空了不少。
“候永言”
梁大帅，目光放在了最后，又是一声暴吼。
杨舍巡检司，守备候永言，这是一个老将。
五十岁左右，头发都已经花白了，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这个老家伙，就跪在那里，已经直起来了，腰板挺的笔直。
“候守备”
“你们杨舍，也有八百兵丁”
“说说看吧，其他的一般人，死哪里去了”
“呵呵，难不成，你个老头子，也喜欢吃空饷”
“呵呵，老子的刀把子，也喜欢吃人，要不要尝尝啊”
、、、
候永言，这个老杀将，倒是比较平静。
这一刻，他并没有被梁大师的杀气，吓的浑身打抖了。
反正，他也是一把年纪了，活的岁数差不多了，该享受的，都享受了。
更何况，梁大师，要是想动手，动刀子的话，早就动了，不会等到现在。
“回禀大帅”
“大帅，见谅”
“诸位兄弟，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杨舍巡检司，也是长江巡防营，都是长江的第一道防线”
“这两年，各个巡防营，兵马也被抽调了不少，兵马严重不足”
“末将，要是把杨舍的兵马，抽调一空，全部调过来”
“万一，贼寇来了，乱贼来了”
“万一，常州的刘总兵，怪罪下来，或是也要调兵”
“末将，就是死一万次，也无能为力，也赎不了这个罪”
、、、
没错的，杨舍巡检司，不属于松江，也不属于苏州。
它真正的辖区，是在常州府。
苏松提督总兵府，有权利，调动苏松常镇，四镇的绿营兵。
毕竟，苏松总兵，肩负长江口岸巡视，还要监控外海的贼寇，海寇。
杨舍巡检司，也是在长江边上，被苏松提督总兵抽调，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这个巡检司，他的直属上司，是常州总兵啊。
他候永言，完全有理由，只带上一半的兵力，去应付梁总兵的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