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喀喀木的喊杀声,还在回荡着。
但是,这时候,没人愿意多听,或是给什么认同。
他们都知道,喀喀木,就是一个老匹夫,老杀将,老贼将。
咋咋呼呼的,喊打喊杀的,不顶用的啊。
大部分的人,他们的目光,他们的耳朵,还在听兵部侍郎的见解。
“至于,兵力”
大厅里,站在舆图前面的泰毕图,脸色凝重,死死盯着上面。
他的内心里,其实也是蛮胆寒的,害怕的。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不能有半点的怂包,退却的想法。
“呵呵”
“以老夫的估计,这二十万西贼啊”
“里面,有十万,最多也就是十二三万左右”
“呵呵,其他的,肯定都是丁壮,民夫,水手,船夫,滥竽充数的”
“诸位,这一点,认同吧???”
、、、
暂时说完了,他就看向主位,还有对面的卓罗。
其他的人,他都懒得看了,于事无补,说了也白说了。
“嗯,,”
岳乐,表情同样严肃,深以为然,点头认同。
“对的,没错”
“古来打仗,都讲究一点,号称多少万”
“呵呵,五万人,都敢号称五十万,百万大军”
、、、
卓罗,也赶紧抬头,点头如蒜,开口应和道:
“对对对”
“老夫,末将,也是这么认为的”
、、、
他妈的,这才像议事的态度嘛。
泰毕图,鳌少保的人,都开口了,肯定得同意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有说有商量,不要总盯着自己啊。
“因此,兵力上呢”
“扣去浙江,杭州,宁波的兵马”
“实际上,咱们呢,还是占据优势的”
“更何况,咱们,在江北,还有扬州大营,是外援啊”
、、、
泰毕图,信心满满的样子,开始打气了。
他确实是主战派,那也不是一个人,去拼杀大西贼啊。
他也需要,更多志同道合的将士,一起抄刀子,并肩上,对砍对面的大西贼。
毕竟,大西贼,朱家贼,今非昔比了啊。
同等兵力的情况下,他还真的没有信心,就一定能干掉大西贼。
毕竟,西征大军,猛将一大堆,就是最好的典范,全部死光光。
“嗯,,”
岳乐,这个大将军,点头连连,非常的配合。
实际上,他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兵力上,也许,他确实是占据优势。
但是,真正的精兵,扣去辅兵,他是没有胜算的,水货太多了啊。
“侍郎大人,说的对”
“泰毕图大人,说的好”
“侍郎大人,说的太对了,优势在我”
、、、
郎廷佐,王弘祚,范承谟,也开始发话了,也变成了应声虫。
这时候,他们这些汉臣汉将,哪里有胆子,唱反调啊。
他妈的,这没有被拎出来,已经是烧高香了,阿弥陀佛了。
“呵呵”
唯独一个,贝子彰泰,低着头,冷笑连连,态度很恶劣。
不过,他也不敢站出来了,怕继续丢脸,丢面子,不划算啊。
他也知道,岳乐是一把手,不可能为了自己,去得罪鳌少保的人。
泰毕图,还是信心满满,对不和谐的声音,听而不闻。
身姿挺拔,指着舆图上的外海方向,继续开口:
“至于,那个战船,船队”
“哎,那就可惜了,太可惜了啊”
、、、
说到这里,老狐狸,又停顿了一下。
眯着眼,陷入了沉思,脸上浮现出惋惜的模样,鬼样子。
“哎,哎,,”
“这要是,福建,还有江南的水师主力,还在的话”
“那就好了,那就完美了”
“也不需要太多,只要有两三千艘,大中小战船,就足够了”
“呵呵,外海那么大,那么长的海岸线,太完美了啊”
“呵呵,只要找个地方,随意都可以,搞几个伏击,偷袭,还是很容易的”
“呵呵,到时候,朱家贼的船队,就要进退失据了,提心吊胆,根本无心迎战”
“呵呵,他们的后勤,辎重船队,肯定也跑不掉,一把火全烧了”
“哎,还是可惜了,太可惜了,泼天的机遇,狙杀朱家贼啊,,”
、、、
话声还没有说完,泰毕图在叹息。
下面,上面,整个大厅,也都跟着,叹息声一大片。
“哎,是啊,太可惜了”
“哎,机遇,难的啊,,”
“是啊,该死的郑逆啊,水师没了啊”
、、、
岳乐,卓罗,郎廷佐,甚至是彰泰,也都是摇头晃脑了,一脸的惋惜。
他们都知道的,这一战,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打不起来的。
西贼的兵马,跨海北伐,能杀上来,靠的还是水师啊。
可惜了,上个月的厦门海战。
大清国输了,一塌糊涂,战船没了,水师也伤亡殆尽。
连带着,江浙,大江南,援助的水师,也都打完了,完球了。
否则的话,大西贼,肯定不敢杀上来的。
“最后,就是朱家贼的主力”
“也可说,是大西贼的进兵路线”
“老臣以为,这个,也不用猜了,多想了”
“去年,郑逆的路线,就是最好的例子”
“去年,郑逆怎么打的,现在,朱家贼,就会怎么打”
“从福建出海,走海路,冲过浙江,从长江口杀进来,兵临江宁城下!”
“朱家贼,就是要学郑逆!他就是要从外海,杀进长江口,直扑江宁”
“这里,是咱们的满城,是咱们的老巢”
“这里,也是朱家贼,朱和尚,朱氏的龙兴之地”
“这里,唯有这里,江宁城,南京城,才是朱家贼,最终的战略目标”
、、、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泰毕图的手指头,直接点在江宁的位置上。
这一刻,这个老杀将,站在巨大的江南舆图前,背对着众人。
这一刻,他的背影很宽,很雄伟,腰杆笔直,昂首挺胸。
这一刻,大厅里,所有人的呼吸,也变的粗重了。
这一刻,已经明牌了,他们,都躲不掉了。
“对,就是江宁城”
“本王,就要在这里,跟朱家贼,决一死战”
、、、
岳乐,也跟着站了起来,吼声如雷,战意十足。
他岳乐,是太祖的子孙,正宗的爱新觉罗氏。
他岳乐,被废除了七八年,也该站出来了,证明自己的勇武。
同样,大清国的宗室,要想重新掌控权势,也需要战功,声望。
大西贼,朱家贼,就是最好的试金石,最好的首级战功。
“啪啪啪,,”
这一刻,掌声不能少啊。
率先表态的,反而是泰毕图,双手鼓掌,点头连连。
“宣威大将军,够威武”
“安亲王,够勇武,够胆略”
“安亲王,不愧是太祖的子孙,豪气万丈”
、、、
他是主战派,更需要战略同盟。
鳌少保,看不起宗室,嫌弃的不得了。
但是,眼前的岳乐,却是唯一的那个,还能带兵打仗的人。
这一刻,他们就是战略同盟,一起对付大西贼,朱家贼,才有胜算啊。
“啪啪啪,,”
掌声,又响起来了。
一直没说话的王弘祚,也站了出来,抱拳躬身,咬着牙嘶吼:
“安亲王,说的好”
“泰毕图大人,说的更对”
“朱家贼,不足为虑,不足为惧”
“下官,今晚就去清点钱粮,清点兵械,保证不少一分一毫”
“杀朱家贼,杀大西贼,报效朝廷,效死陛下,效死大清国,在所不辞”
、、、
该表态的时候,那是不能装死装怂啊。
老狐狸,最聪明了,这时候,不发言,以后,就得永远闭嘴了。
果不其然,旁边的郎廷佐,也跟着站了出来了。
这个老狐狸,更狠,更是带着钢铁意志,坚决如铁。
他直接跪下去,昂首挺胸,目光炽烈,吼声如雷:
“大将军,说的太好了”
“干死朱家贼,干死大西贼,决一死战”
“大西贼,朱家贼,不足为惧,该死,该杀,全部死光光”
“末将,下官,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誓死听从安亲王的号令”
、、、
他是戴罪之身啊,不跪,那就更没有发言权了。
这一刻,别说是跪地,就是在地上爬行,他都愿意啊。
信任,是一切的基础,没了满蒙高层的信任,他的家族,必死无疑。
彰泰,站在另一侧,早就蠢蠢欲动了。
这一刻,哪里按耐得住啊,猛的站起来,冲出来,敞开喉管嘶吼:
“王爷,说的好”
“王爷,不愧是宗室的领头人,够胆够勇”
“王爷,末将,也不怕死,更不怕大西贼”
“呵呵,大西贼,朱家贼,明狗子,要是来了,末将就干死他们”
“呵呵,二十万又怎样?去年,郑成功也来了,也不少,还不是,也被打跑了吗?”
、、、
宗室小年轻,就站在前面,声若洪钟。
年轻人的虎腰,腰板挺得笔直,眼睛里冒着光,寒光。
那光里有兴奋,有嗜血,有期待,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勇。
岳乐,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心中暗道,你懂个锤子啊,知道个鸡鸡啊,就知道瞎掺和。
他的表态,是为了统一战线啊,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啊。
鳌少保,老索尼,汉人,汉臣,汉将,二狗子,狗奴才,一个都不能少啊。
大西贼,朱家贼,狗皇帝,是多么残暴的存在啊,号称血色杀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