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冷场了。
周边,没有军队的呐喊声,也听不见鸟叫声。
唯有太仓王氏,嫡长子王揆,还在颤抖着,肚子里嘀咕着:
“完了,完了,,”
“天杀的锦衣卫,东厂蕃子,,”
“老夫,不要你们上门啊,千万,千万,不要啊,,”
、、、
举目无亲朋,没一个人站出来,替王氏说情啊。
他的腿肚子,也在打抖,摇摇欲坠,双目无神,风中凌乱。
他知道,王氏,被针对了,被盯上了,日子难熬了。
这就叫,树大招风啊,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该死的钱谦益,老阴比,投的早,投的快,投的很彻底。
王氏,家大业大,儿孙满堂,船太大掉不了头啊。
不过,这一刻,他还是不能装死,得硬着头皮周旋下去:
“唐千户,张千户”
“你们,太客气了,太见外了啊”
“区区钱粮,几千,上万的,都是小意思,孝敬州府,军队的”
“如若,两位将军,还有别的吩咐,安排,看得上眼的”
“王氏上下,穷门小户,就是砸锅卖铁,也不敢短了,少了分毫”
、、、
他现在有点后悔了,就不应该出城的啊。
锦衣卫,东厂,就是灾星,是瘟神,是活阎王。
他现在,唯一的奢望,就是他们不要再上门,王氏怕了。
大明王朝的功劳,他们不奢求,没兴趣,不想多看一眼。
有本事的,有能耐的,去跟满清鞑子算账吧。
到时候,只要打赢了,赶走的清狗子。
到时候,他王揆,老子王时敏,全家上下,都会站出来,摇旗呐喊助威。
“呵呵!!!”
唐平,呵呵冷笑着,没有继续盯着不放。
“王先生啊,你啊,误会了啊”
“锦衣卫,东厂,是朝廷的军队,是仁义之师”
“呵呵,不是匪寇,流寇,嗜血残暴,打家劫舍的清狗子”
“呵呵,放心吧,说了登门造访,就一定会去,探望王老先生的病体啊”
、、、
说罢,他就放手了,不再拍着王揆的肩膀。
说了就行,威慑了就够了。
大江南,遍地都是士族,豪族,百年世家。
首鼠两端,不忠不孝的汉狗子,贰臣,狗腿子,太多了。
锦衣卫,不可能冲上去,一股脑全杀了。
他还在等,等朱皇帝的大军,登陆以后,再从长计议。
“呼哧!!”
王揆,深吸一口老仙气,如释重负,再也吃不消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连忙躬着身,行大礼:
“唐千户,张千户,客气,太客气了”
“晚生,小的,小人,这就告退,告辞了”
、、、
一边说着,一边抬着颤抖的大腿,往后面退去。
这个鬼地方,他再也不想待下去了。
锦衣卫,东厂,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魔,吃人不吐骨头啊。
王氏,该给的钱粮,孝敬,物资,一分一毫,都没有少啊。
可惜了,还是被盯上了,要遭殃了啊。
他得赶紧回城去,找他老子,商议一二,找补救办法啊。
满清鞑子,国力强横,兵多将广,但,远水救不了近渴啊。
“王揆!!”
可惜了,他的身后,又传来了唐平的声音。
直呼其名,声音更低沉,更是冷冽,不带一丝的温度。
王揆,刚刚迈出去的步子,瞬间就停顿了,仿佛中了定身咒。
“呵呵,王进士”
“你啊,虽然被罢官了,赋闲在家”
“呵呵,但是,本将,还是忍不住的,提醒两句”
“百年世家,还是小心点,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呵呵,王氏上下,不该做的事,不该说的话,还是注意点为妙”
“锦衣卫,在这个大江南,早就扎根了,不是一年半载的事”
“苏州府,松江府,乃至紫禁城,南京城,大街小巷,都有本将的人”
“呵呵,锦衣卫上下,并不是聋子,瞎子,睁眼瞎”
“呵呵,这要是,发现了什么,不该有的事,嘿嘿嘿,,”
、、、
“啊!!”
冷冽的杀气,从身后传来。
急着离去王揆,浑身一颤,一个大踉跄,差点晃倒在地。
这是点名了,赤裸裸的警告意味。
他们王氏,要是敢乱来,送消息,阴谋勾连,清狗子啥的。
那锦衣卫,就会动手的,王氏上下,就彻底完蛋了。
进士,士族,那又如何。
如果,这帮人,敢偷偷摸摸的坏事,那锦衣卫的钢刀,也是要喝血的。
“是,是是是,对对对”
“唐千户,说的对,小的,记住了”
、、、
颤颤巍巍,失魂落魄,磕磕巴巴的。
王氏的嫡长子,年过四旬的王进士,继续往外走,也在点头哈腰。
一边走着,一边东倒西歪的,浑身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
不远处的小厮,赶紧上前扶着,小声提醒道:
“大少爷,你没事吧”
“要不,咱们,歇一歇,再走不迟啊”
、、、
他妈的,周边的士绅代表,都没动呢。
他们王氏,特立独行,想单独离开,太晃眼了啊。
王揆,一边继续走着,也慢慢的,回过了神采。
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
“不等了,等不了”
“走,回城,咱们,找老太爷去”
、、、
反正,该给的孝敬,都给了。
反正,该迎接的,也都躬身行礼了。
可惜了,王氏太被动了,一点收获都没有啊。
钱谦益,那个老混蛋,没有出言相助,更是嘲讽满满啊。
周边的士绅,也都装聋作哑,自扫门前雪,都是废物啊。
他王揆,现在,必须回城去,找他老子商议,家族大事啊。
锦衣卫,三千精锐,都到了,形势,很严峻的啊。
可惜,走着,走着,他们的身后,又传来了唐千户的冷冽声音。
这个老匹夫,还在继续威胁着,威慑着:
“诸位先生,父老乡绅们”
“刚才,本将,跟王进士说的话,都记住了吧”
“呵呵,那些话,也是对大家说的,说给你们听的”
“呵呵,大江南,是太祖龙兴之地,并不是鞑子的贼窝”
“当年,鞑子南下,霸占了大江南,砍头剁首,垒京观,屠城灭口”
“呵呵,确实是很毒辣,很残暴,把大家都吓坏了”
、、、
“呵呵,不过啊,诸位啊,你们也不要忘记了啊”
“大西南,清狗子的西征大军,也有几十万的头颅,垒成了京观”
“呵呵,砍头剁首,并不是清狗子,野猪皮的专项”
“呵呵,大明军队,锦衣卫,东厂的刀,也很快,很锋利”
“谁要是敢乱来,乱搞事,瞎搞事,瞎掺和”
“锦衣卫,也是会拔刀的,砍头剁首,剥皮揎草,首级挂城楼”
、、、
来自大西南的唐千户,就是如此的狠辣,杀气满满。
今天,来的士绅,太多了,大大小小,有几十个呢。
这里面,至少有一半,政治倾向,都偏向于满清鞑子,没一个是好鸟啊。
锦衣卫,身为天子亲军,不介意动手,发挥砍人的长处。
“是,是是是,,”
“唐千户,说的好”
“唐将军,说的对,说的太对了”
“大江南,是朝廷的地盘,忠君爱国,恪守本分”
“唐千户,你放心,俺都是良民,全家都是良民啊”
“唐千户,你宽心吧,俺们拎得清,绝不会做汉狗子,出卖祖宗”
、、、
一大堆士绅,读书人,吓个半死不活的,恭维不少,死皮赖脸的。
这一刻,他们也恨不得,拔腿就跑,离开这个鬼山谷。
是啊,不听不知道,差点都忘记了啊。
这都是大西贼啊,也不是啥好鸟啊。
满清鞑子,屠城灭口,灭绝人性,孽畜一样的。
但是,眼前的锦衣卫,东厂,也不是啥好鸟。
他们的手段,更残暴,更激进,灭绝人性,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老辣的吴三风,有点看不过眼了。
很快,他就适时的站出来,摆了摆手,安慰似的开口说道:
“诸位,散了,散了吧”
“都回去吧,回城吧,安分守己,好好做良民”
“李先生,麻烦一下,先送他们回城,照料妥当点”
、、、
说完了,他还特意瞪了一眼唐平,张拱极。
他妈的,玩可以,打闹也可以,打骂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做事,得有个度啊。
他吴三风,才是苏州府的一把手,军政第一人啊。
眼前的唐平,太跋扈了,说的太残暴了。
他妈的,如此搞下去,整个苏州府,都得人人自危啊。
一旦面临着,满清杀下来,民心,士气,瞬间就得崩啊。
到时候,朱皇帝,第一个要处置的人,肯定是他吴三风。
锦衣卫,是皇室家奴,亲军,深受皇帝重用。
到时候,说不定,搞事的锦衣卫,屁事没有,更不会遭受责罚。
这就叫羊毛出在狗身上,背锅侠,替罪羊,可怜至极。
“嘿嘿嘿!!!”
唐平,对着吴都督,拱了拱手,以示敬重,听其号令。
不过,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确实也是大实话,不带半分的谎言。
一旦坐实了,某些世家,勾连大清狗,野猪皮。
锦衣卫的钢刀,肯定会拔出来的,先砍了再说,威慑宵小份子。
锦衣卫,东厂,来了大江南,并不是为了打仗。
他们真正的敌人,就是血滴子,汉狗子,没骨气的软骨头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