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定海城海域,炮战正酣,响天彻地。
周边的海鸟,海鸥,海底的鱼群,早就吓跑了,不见了踪影。
明军,清军,双方的操炮手,都打疯了,杀疯了,光着膀子,玩命打炮。
明军,先锋军的霸气舰队。
这帮老武夫,动用了所有的重炮,一艘都没有闲着。
每一艘战舰,左右两侧的火炮,轮流上阵,轮番齐射,百炮齐轰,残暴无比。
淮国公,马三宝,灭国大将军。
他心急如焚,想快速突破定海城,登陆大江南,完成自己的皇命。
冲锋在前的施琅,吴六奇。
他们都是光头将,视战功如命,冲杀起来,更加的勇猛无敌,悍不畏死。
清军,守城的田驹,田文翰。
他们都是田氏将校,田雄的族兄族侄,是大明皇室的死敌。
他们胆寒,惊恐,害怕,更是无路可退,调动所有的城防力量,拼死一搏。
明清双方,都是背水一战,杀红了眼。
当然了,这一刻,死伤最惨烈的,还是负责清理航道的水师敢死队。
海面上,明清双方的炮弹,你来我往,往死里轰杀对方。
冲锋在前的明军敢死队,只能顶着被碎尸的风险,埋头苦干,劈斩滚江龙。
“散开!散开!”
“死扑街,不想死的,给老子散开阵型”
“叼雷老母的,加速,扬帆,摇橹,用力,往前冲啊”
、、、
明将郑波涛,骑在鹰船前头,黑脸马脸,奋力嘶吼着。
他是老海盗,打了二十多年的海战,水战,经验丰富无比。
这时候,最好的战术,就是分开小船,坚守被命中的概率,躲避炮弹。
但炮城上,清狗子的中小火炮,数量有点多啊。
射程不远,射速却是很快,一炮接着一炮,几十门齐射。
敢死队的小战船,即使分散开,依旧不时有炮弹命中目标。
“轰隆,,啊,,”
近海,海面上,弹如雨下,惨叫连连。
一艘小船被炮弹击中船尾,舵手当场毙命,船在水面上打转。
另一艘被击中船舷,船身倾斜,灌入海水。
几个老海盗,侥幸活了下来,却也来不及跳船,被倒扣在船下。
“干尼玛的,清狗子”
“叼雷老母的,汉狗子,不得好死的啊”
、、、
啊啊啊的,骑在船头的郑波韬,看的双目眦裂,暴跳如雷。
放眼过去,满目疮痍。
估摸着,至少有四五艘小船,中弹了,伤亡了不少。
他妈的,那些都是老兄弟啊,跟了十几年的老海盗。
他妈的,没死在厦门,没死在同安,却死在这个鬼地方。
一个月以前,他还是清军的游击将军。
现在,他就是明军将校,身边的老兄弟,也死在清军的火炮下。
这个世道,吃人的乱世,太讽刺了,太操蛋了。
“继续划!不要停!”
“冲过去,滚江龙,就在前面!!”
、、、
郑波韬的鹰船,冲在最前面,越冲越勇猛。
身后的将士,周边的小战船,紧随其后,也是越冲越快。
前面的海域,藏在水面下的滚江龙,也越来越近了。
“兄弟们,准备好了”
他站在船头,手持一根长长的铁钩,瞄准滚江龙,奋力嘶吼下令。
炮城上的火炮,越来越密集,不断开火。
炮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砸在周边的海水上,激起冲天的大水柱。
老海盗,咬紧牙关,一钩子钩住一根铁链,用力一拉。
“拉!起!!”
船上的将士们齐声呐喊,拼命拉拽铁链。
铁链的另一端连着巨大的木桩,深深钉在海底,拉起来极为费力。
“长柄斧,斩啊!!!”
勇猛的郑波韬,抄起一把长柄斧,瞠目怒吼,来一记力劈华山。
“砰,哐当!!!”
一声暴响,震耳欲聋,悦耳动人。
暴击之下,绷紧的滚江龙,大铁索,应声断为两截。
滚江龙,被悍不畏死的明军,清除了一根,连根拔起。
不过,城头上的清军火炮,却也更是猛烈起来了。
“噗嗤,呃,,”
郑波韬的身边,一个老兄弟,中招了。
这个倒霉的老海盗,被一枚弹丸削中了脑门,没了半个脑袋。
重击之下,来不及发出惨叫,闷哼一声,人就没了,跌落海底。
“草了!!!”
郑波韬的耳边一热,眉头直跳,暗骂不已。
他知道,自己脸上的鬼玩意,黏糊糊的。
肯定是刚才,那个倒霉蛋的血浆肉沫,恶心的不得了。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抄起大铁手,抹了一把黑脸,猩红一大片,面目狰狞。
随手抄起手中的长柄斧,继续怒吼,下令,激励士气:
“兄弟们,不要停”
“继续往前冲,下钩子,拉起来,斩掉滚江龙”
“兄弟们,来几个水鬼,该你们了,下水去,剁木头”
、、、
大手一挥,周边的战船,就开始行动了。
一个个,老海盗,光着铁膀子的水鬼,背着巨斧,纵身一跃。
“扑腾!!!”
下饺子似的,水中蛟龙,浪里白条,钻入了海底。
他们要下去,找到一些拉不动的巨型木桩,或是铁索,在水下直接斩断。
滚江龙,这玩意,太熟悉了。
只要是水师出身的兵将,海寇,基本上,都遇到过。
上个月,几个月以前,福建海域,就搞了不少。
那时候,达素的清军,一直在集结水师,打造战船,整兵备战。
郑氏,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知道,清军要围攻厦门海岛。
于是,郑成功就派出水师,主动出击。
用巨木,铁索,搞滚江龙,封锁清军的港口,扰乱清军的战前部署。
去年,长江口,镇江水域,也是如此。
总督郎廷佐,为了拦截郑氏的水师,突袭南京城。
于是,清军,也在长江水域,搞起了滚江龙,水上浮城。
实际上,这玩意,实用性不大。
滚江龙,能埋在水底,也能拔出来,或是用巨斧斩断。
当然了,优点还是不少的。
至少,能在两军交战的时候,滞缓敌军水师的进兵速度。
这一刻,就是如此。
定海城,近海附近,明军的先锋死士,船速就冲起不来。
海面上,清狗子的火炮,还在继续轰击,片刻不停歇。
海底下的滚江龙,巨木,一根一根的斩断,或是拔出来。
每清理一根,都要付出几条人命,血浆的代价。
海面上,漂满了碎木和尸体,鲜血染红了大片海水,猩红辣眼睛。
。。。。
炮城上,防守的清军。
兵力悬殊,火炮,火力,更是碾压式的差距。
城头上的守军,被明军的远程重炮,压的抬不起头。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中小型火炮,压制近海的明狗子。
“嘎吱吱!!!”
城楼上,千总田文翰,黑脸如铁,越来越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明狗子的水师,是如此的悍不畏死。
他知道,今天的城,怕是要守不住了,有心理准备的。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不服输,不甘心。
“咕噜!!!”
旁边的百总石明朗,看的是脸色惨白,猛咽苦水。
钢牙紧咬,声音也带着一丝丝的颤抖:
“这些明狗子,是疯了吧”
“天杀的施琅,大西狗,六姓家奴,当真不知死”
“干他妈的,如此勇猛,悍不畏死,还做什么明狗子啊”
、、、
田文翰,田高义,不动如山,都没有再说话了。
他们的狗眼珠子,死死盯着外海,近海,脸黑似锅底。
偶尔的,扭头,对视几眼,点了点头,心知肚明的。
实际上,他们的狗肚子,也吓了个半死。
他们清楚的很,火炮,滚江龙,都拦不住大西贼,那就真难办了。
明狗子,一旦登陆了。
这个炮城,还有主城,陷落,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候,他们田氏将校,最应该做的,就是考虑,何去何从。
外海,近海,炮战还在继续轰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航道中的滚江龙,终于清理的差不多了。
郑波韬的三百人,也死伤了近百,海面猩红一片。
剩下的老海盗,冲锋死士,也有不少受伤了,筋疲力尽。
“咚咚咚!!!”
这时候,后阵,施琅的旗舰上,也传来冲天战鼓声。
老海盗,游击将军林贤,早就等候多时了。
双足发力,一跃而起,跳上自己的船头,挥刀振臂高呼:
“儿郎们,航道通了”
“兄弟们,该轮到咱们了”
“兄弟们,扬帆,摇橹,往前冲”
“儿郎们,不破炮城,咱们就是狗娘养的,死扑街,杀,,”
、、、
身后,就是他的本部人马,五百精锐之师。
呐喊,嘶吼,摇橹,冲刺,一往无前,向着炮城前的滩涂冲去。
“杀,杀杀杀,冲冲冲,杀清狗,,”
另一个方向,就是另一股明军。
也是老海盗,游击将军黄永福,带着自己水师,嘶吼着冲刺。
都是老杀将,都知道时间就是生命。
他们早冲上沙滩一刻钟,身边的老兄弟,就可以少死一成。
这年头,精锐,老卒子,都是宝贵的资产。
死一个,少一个,想补充,那是做春梦。
如果是新兵蛋子,遇到这种滚江龙,冲滩登陆战,早就尿裤子了。
因为,炮城上的清军,也没有闲着。
看到明军开始登陆了,城头上的火力,只会愈发的猛烈,血腥。
火炮、鸟铳、弓箭齐发,有啥用啥,一股脑的全射出去,弹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