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重逢)
而自打这次具有转折意义的晚餐之后,这个小小的家在继续保持奋发向前的活跃的同时,又仿佛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朦朦胧胧、缠绕交织……
这天,正值星期六,真金白银集团景德镇分公司的负责人却突然一大早便罕见地发来一条紧急电文:决定立即将宝玉提升为部门主管,并参加下个星期在上海举行的公司总部会议。这个决定本来也不是很奇怪,只是似乎来得有些突然,宝玉和三女闻听自是激动难言,忍不住立即去街上大购物,准备晚上好好地庆祝一番。
路上,三女忽然看见一家刚刚开张的女性私密商店,一时浓兴大起,贝壳在匆匆下达了一道“店外守候”的命令后,立即拉着玉珠二人一溜烟没了影,三女的笑声中,宝玉苦笑,脸色“难看”得几乎难以用语言形容……
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波动的车流人流,宝玉心中也流水般波浪起伏,想到不久就可以去往梦想中的大上海,就仿佛远大目标终于实现了第一步,之前那海市蜃楼般的缥缈之梦终于开始若隐若现地招手,一时不禁沉醉……
正想得出神,蓦地里,一个极为熟悉的画面陡然在眼球中一闪,宝玉下意识地微微抬头,却见原来是一辆远方开来的红色宝马,宝马不奇怪,红色的宝玉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宝马周身全是画,周身全是画也不算稀奇,很多个性车都有,但奇怪的是那些画竟全是《红楼梦》各人物的画像,这还不止,车子上方竟还竖立着一副巨大的贾宝玉画像,一看到它,宝玉目瞪口呆,仿佛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这是为何?
要说,就算真是贾宝玉的画像,也正常啊,天下也不止他一家对《红楼梦》情有独钟对不对?可是,怪就怪在这副画像却不是来自任何一本书或任何一部影视剧,而是一年多前宝玉大学中那次难忘的毕业典礼中的贾宝玉的化妆之像,二者几乎一模一样,几乎就是照着照片放大的,无怪乎宝玉如此震惊,就如同见到了鬼魅一般!说得是啊,那次演出,是他一生中最耻辱最丢人的一幕,他无数次想把它掩埋,它也似乎早已被遗忘在了人生的最阴暗的角落里,似乎被千山万水压住永远也不会再出来,但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如此奇怪地出现?更诡异的是,那宝马一边飞驰一边还飞射出无数的白花,狂风中四处飞舞,漫天都是!
见此情景,宝玉浑身僵硬,双眼凸出,那神情就仿佛一辆魔鬼驾驶的车子正穿越时空向他飞奔而来,朦胧而恐怖……
魂飞魄荡中,宝玉忽然感觉似有一只巨大的手突然地拽住了他、一时竟不由自主地向车子迎了上去……
“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在他面前几乎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下,几乎就撞上,宝玉惊叫倒地!奇怪的是,车里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午夜的寂静!强烈的车灯下,宝玉虽然努力地想看,但看不清,仿佛雾里看花,仿佛时空中朦胧虚幻的混沌……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门终于打开,一个人摇摇晃晃地扶着车门出来——那是一个女人!当二人双目相接,刹那间均是听到了一声震天动天的巨响,仿佛星球的爆炸,仿佛时空的碰撞!天哪,原来这个人竟是宝钗!——是那个曾令宝玉满身伤痕几乎死亡的宝钗,是那个宝玉一度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相见的宝钗,是那个似乎正在宝玉记忆的长河里渐渐沉入水底渐渐被水草淤泥掩盖的宝钗……
这一刻,是那么得短暂,但在这两人看来,却犹如漫长的一个世纪!宝钗浑身珠光宝气,在微微的颤抖中光芒四射,只是她的脸却苍白得吓人,阴沉憔悴,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而来,仿佛与那光亮的珠宝十分地不相配,就好似一个冰冷的动物披上了一件人类的外衣。
“你……”宝钗踉跄了一下,以手按心道:“你……是人还……还是鬼?”声音嘶哑,仿佛不像人类。
宝玉一怔:“当……当然是人,怎……怎么了?”声音也仿佛瞬间嘶哑,一时微微颤动。
宝钗眼睛看,嘴巴动:“不……不……不可能!你不是早……早死了么,又怎么会在这里?”
宝玉一听“死”字,不禁震了震,一时张大了口:“死?——谁……谁说我死了,我没……没有啊!”
宝钗怔怔地望着他,半晌才道:“可是,之前……之前我们疯狂地找你,到处找你,后来才知道你早已失踪,警方估计你遇害的可能性极大。我甚至……甚至都已经……嗯……但你怎么……怎么还在?不,不对,你不是宝玉,你只是长得像……对,不错。”说话间双眼睁得极大,上看下看横看竖看,直把宝玉看得汗毛直竖、浑身不得劲。
宝玉微微皱眉:“不用看了,怎么,难道短短两年你就不认识我了?唉,你放心,我跳过一次河,死过一次了,怎么还会再死?”说到最后脸上不自禁地一丝奇怪的笑。
笑声中,宝钗却猛然一颤!是的,那声音,那眼神,没错,一个人就算换了一张皮,但声音眼神均透着灵魂,不可能变!
“是宝玉!是他是他真是的他!!”呐喊中,宝钗也笑了,仿佛百年的花突然绽放,仿佛冷血的动物突然化成了人!
“宝玉!……”宝钗扑上去,但刹那间,宝玉神情古怪,宝钗也突然想到什么,电光火石间又猛然一停,就仿佛刚刚那宝马惊天动地般地刹车。一时间,二人均尴尬万分,仿佛短短的一米之内却耸立着一面巨大的墙,甚至这道墙也不是一般的墙——而是两个时空间那座难以逾越的天山地河!!
原来,就在两年多前,当宝钗目睹宝玉黑洞在千万人面前童话般的订婚后,一时几乎晕厥,她伤心,她吃醋,她愤怒,她更发誓永远永远不再见他!但没想到,没过多久,那个可恶的沙金竟然还要她帮忙寻找满天心,宝钗当然拒绝,因为对于天心,她简直恨之入骨,不是吗?这个女人竟先后把两个自己最亲密的男人生生抢走,犹如命中魔星,她想她早死都来不及,怎么还会主动找她?
况且,对于沙金,她仿佛终于看穿了。不是吗?他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当着无数人的面,公然追求另一人女人,仿佛视她为无物!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自从那次可怕的动物园噩梦后,她与沙金之间早已无数次争吵,无数道裂痕,早已貌合神离,她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还愿意帮他?更不用说是帮忙找情敌了!那不是可笑之极,天方夜谭吗?
但随后,沙金竟然开出“公司第一秘书”的条件,宝钗瞬间动摇,在一番剧烈的交战后,她坚持不住,终于勉强答应。
可是没想到,沙金没找到,她竟然也找不到,所有的电话、所有的同学都联系不上他。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二人故意在躲着她,好在哪个风景秀美的角落里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一想到这个,宝钗几乎泣血,一时气得不想再找了。但就在这时,警察却突然找上门,她这才知道宝玉居然失踪了。宝钗奇怪,随后和沙金一起通过各种方式找遍天下,但两年多了,却连个影子也没见到,仿佛宝玉和那个诡异的少女都早已人间蒸发。据警察说,按以往的经验判断,宝玉极可能已经遇害。
宝钗这才慌了,想到宝玉可能早已不在人间,也不知怎的,突然间她仿佛感觉自己也死了,身上的珠宝也瞬间黯淡无光。她很奇怪,虽然之前也隐隐明白忘不了他,但没想到会有如此之深,深得几乎呼吸相连、命运与共,深得仿佛做什么事都没精神,仿佛行尸走肉。一时间,认识宝玉的同学朋友都传言纷纷,说宝玉怎么怎么被一个神秘的黑社会女人带走,怎么怎么凶多吉少……云云,说得仿佛真的一般。
宝钗极不愿意相信,但又越想越怕,于是她再次地来到景德镇,因为从前她隐约听过,宝玉的家就在这里,她也有地址,之前为了找宝玉也来过这里,但没想到,当他们再次来到那个简陋的屋前,竟连宝玉父母也搬家了,并且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甚至当地也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她好奇怪,难道宝玉的老家不在这里,是临时的?一时间,一切仿佛更加得离奇诡异、迷雾重重。
沙金眼见这一切,再联想到之前的两年,一时垂头丧气万念俱灰,整天醉生梦死,也不知到哪里鬼混去了,只留下宝钗独自一个在街道上幽灵般地转来转去、一天又一天,茫然无措……,渐渐的,宝钗也仿佛绝望,心中更情不自禁地再次涌起那个怀疑已久的念头:“难道这一切都跟那个奇怪的黑衣女子有关?”不错,想起动物园中那个奇怪少女魔法般的能力,宝钗一时越想越对,越想越惧,心底深处一波又一波不祥的预感,就犹如喷泉突然从地底下喷涌而出,怎么也堵不住。
“唉……”宝钗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心想若再找不到,只好为宝玉立一个坟墓了。想到坟墓这两字,她突然浑身一哆嗦,似乎极不愿意提,但白天不提又有什么用,夜晚的梦中依然常常出现。记得梦中,她跪在宝玉的坟前,忏悔哭泣、声嘶力竭。每每想到这个场景,她便不寒而栗。“是啊,倘若宝玉真不在人间,倘若连个小小的坟墓也没有,那自己心中又情何以堪?”
于是这一天,万般无奈之下,她终于来到一个墓园,为宝玉建了一个小小的坟,墓碑上深深地刻着一排暗淡的大字:“宝钗小姐的第一个男友——宝玉公子之墓!虽然他生前默默无闻,虽然他短暂的一生暗淡无光,虽然他在众人的眼中无限渺小,但是——他在宝钗小姐的心中,永远高大,永远光芒,永远永远永垂不朽!”望着这排她整整一天修改了无数遍的碑文,宝钗突然大恸,一时泣不成声,口中喃喃道:“数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良久……良久……,宝钗才终于从墓园返回,但思绪依然混乱烦躁,正迷迷糊糊之时,蓦地里,远处隐隐的车灯中忽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虽然距离还远,虽然灯光下模糊,但宝钗依然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宝玉” ——刹那间剧烈的一颤!天哪,难道真是那个找了无数个地方也不见的宝玉?难道真是那个早已阴阳两相隔的宝玉?难道真是那个白天千呼万唤、晚上冰坟冷墓的宝玉!这一刻,她呆了,盈盈中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由自主地念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恍惚中,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渐渐松开。原来因为要不断地转弯,方向变化莫测,所以她并没有开启自动驾驶,于是直到接近宝玉时才猛然惊醒,好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下意识地刹车,一时吓得几乎晕了过去,刹那间一身的冷汗。只是,这冷汗却立即被什么加热,瞬间又热气腾腾,仿佛一个太阳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之内……
终于,当她确认眼前这人竟真的是宝玉时,不禁心底深处对着苍天一声感激,一时泪千行!因为——因为这是上天的礼物啊!是上天之神通过时空的手将他重新送还人间——送到她的面前!这怎么能不让她激动?怎么能不使她失控?于是刚刚那尴尬的一幕也就不难解释了。
二人沉默半晌,宝钗终于道:“嗯……,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音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宝玉早在想这个问题,心下琢磨:“天心的身份绝不能公开,否则怕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甚至是恐慌,再说了,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信,说不定还认为我是个疯子。”想到这里,淡淡地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和她……嗯……和那位满天心姑娘是去了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后来她突然地离开我走了,我于是便一个人又回来了,就这么简单!”
宝钗闻言一呆,就这么简单?自己,还有许许多多人找了这么久,最终就这么一句答案?似乎有点不能相信,但看他又不像是说谎,再说了,当听到那黑丫头(她一向如此称呼)竟然抛下他走了,宝钗心中仿佛止不住地幸灾乐祸,但嘴中却道:“可是,你和她,不是已经……?她又怎么会走?”
宝玉闻言脸上抽搐,语声苦笑:“算了,这里面的原因不说也罢,而且……”瞄了宝钗一眼,又神情怪怪地道,“你应该对这个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对吧?”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这与你什么关系呢?”
宝钗当然听出来了,一时抽搐,咬着嘴唇,本来她还要问其它的,但此时也忘了!什么都忘了!!不仅如此,骤然间她心中更爱去恨来,一时眼光在宝玉身上瞟来瞟去:“哼,没想到这么久不见,他竟神气了许多,竟隐隐和从前不同,似乎变得强硬多了,自信多了,甚至似乎有一种……有一种得意,仿佛变了一个人,怪了,怎么会这样?”
宝钗看了一会,却依然不明白:“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再怎么样,他估计也就那样,成不了什么大事,不是吗?如果他真有本事,那黑丫头……哼……想必也不会离他而去,还不是嫌他穷!”想到这里脸上亦是一种怪怪的神情,心下啐道:“不问就不问,你以为你多了不起,真金宝玉啊?”心中虽这么说,但想到两年来为了找他而经历的种种辛苦,甚至还费尽心思为他立了墓碑,却没想到刚见面就似乎隐隐一盆冷水!一时间,宝钗气鼓鼓,扭过了头不去理他。
宝玉见她神情,这么多年了,哪能不知,一时心中微微过意不去,想到她刚刚说的,两年来四处找他,还在车上竖起自己的画像,似乎也没忘了自己。刹那间,宝玉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画像,心中一热,眼眶微湿,唉,不错,眼前这女子,纵然千般的冷淡,万般的无情,但终究相处数年,又是初恋,俗话说“初恋终生难忘”,这句话还真不假!
隐隐中,宝玉仿佛感觉怎么也狠不下心冷冷地对她,于是嘴一动,正要说什么,却猛然眼前一阵光芒闪耀,原来是宝钗那一身的珠宝!宝玉顿时一阵钻心的酸,刺骨的痛,这种感觉也仿佛初恋一般永远忘不了!剧烈的抽搐中,到嘴的话也瞬间忘记,隐隐仿佛一个巨浪猛击下来,心潭脑海均是一片水花模糊、一时几乎窒息……
(红楼双姝)
就在二人微微尴尬之时,一声清脆的喊声瞬间打破了寂静:“宝哥哥,你在干嘛?你……在跟谁说话?”话声中,宝玉宝钗一震,一时侧头而望,就在四女眼光相接的一刹那,双方仿佛都瞬间呆了一呆,那种感觉很奇怪,就仿佛某种时空的碰撞。碰撞声中,双方更是不由自地主地同时发一声喊:“好美!”
随即,玉贝珠心中疑问连连:“这女人是谁?是宝玉的同事还是朋……朋友?他怎么还会有这么一个熟人?怎么他从前都没提过?……”
而与此同时,宝钗的感觉则更复杂,她没想到陡然会蹦出来这么三个美女,而且个个风姿不俗,心下顿时疑云大起:“她们是谁?难道她们与宝玉认识?不错,从刚刚那女孩的喊声看,不但认识,甚至……”想到这里,宝钗身子难以察觉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猛烈地撞击了一下!
晃然间,三女已走近,那最初说话的女孩又道:“宝哥哥,这位姐姐是谁?是你的同事还是……”
说话间,宝钗不禁微微一惊,只感觉这女孩的到来,就仿佛一阵清风拂面,又仿佛一汪清泉悠然间向自己流来,一时异常舒服。只是看她年龄,却似乎依然年幼,最多十五六岁上下,眉目如画,自己向来自诩美貌,但此时却丝毫占不到优势,不仅如此,相较对方的年轻纯美,自己似乎已悄然下风,恍惚间,宝钗微微低头,一时罕见地自惭形秽。
此时,宝玉脸上一红,面对玉儿如此一问,心中一时微有犹豫,但随即道:“嗯,这位就是……就是宝钗姑娘!”
三女闻听瞬间震动,虽然仅仅来了才不长的时间,但这个名字却是如此熟悉,甚至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不是吗?不要说老祖宗那儿已不知听过多少遍,这一年来,三女也早买了《红楼梦》,也看了不少,这“宝钗”二字自然也读过不下成百上千次。此时,三人六目齐聚宝钗,只觉这个宝钗和书中的那个宝钗相比,打扮虽有不同,但竟然外表颇为相似,均是丰满圆润隐隐大家闺秀之风,而且更重要的, 她们早已听说,“这宝玉从前的第一个女友不就是叫宝钗吗?难道,眼前这个女子就是?”虽然宝玉还未明说,但双方的眼神似乎已若隐若现地说出了答案。
一时间,三女均是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仿佛一个刚刚长成的桃子,微甜中又满是酸涩,心下均想:“看来她们已说了不少的话,会说什么?难道……”刹那间一种不安同时涌上心头。玉儿更想:“唉,她本就漂亮,再配上一身的珠宝,就更美了,这还不止,她气度不凡,隐隐成威,自己一个小丫头,似乎是不能……不能比的了。”想到这里不禁抿着嘴唇,但目光依然频频偷看宝钗,仿佛不由自主。
后者眼见对方如此盯着自己,一时怪不自在,撇了撇嘴,脸上一红。
随即,宝玉依次介绍,说到珠儿,宝钗点了点头,但说到贝壳,宝钗却吃了一惊,这才知道眼前这个装束怪异的女子就是近来飞速蹿红的网红——大名鼎鼎的鹿姑娘,难怪刚刚有一种眼熟的感觉。只是最近一年来,自己忙于他事、无暇关注,所以才一时没想起来。细细看她,只觉这鹿姑娘风姿独特,似乎很是罕见,尽管她并没有佩戴多少珠宝首饰、甚至也没什么化妆,但不知怎地,仿佛隐隐地光芒耀人,唉,虽然同是女人,但刹那间仿佛连自己都有一种奇怪的心折。一时间,宝钗心中微荡,忍不住微微侧目,心下却想:“只是,她怎么会与宝玉识相?怪了……”虽然此时还不知原因,但一种隐隐的醋意甚至不祥的感觉却难以控制地急速生长。
果然,当介绍到玉儿的名字时,宝钗一个趔趄,几乎如一柄利剑直插入胸膛!“黛玉?”这个名字,宝钗是如此得熟悉,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简直比三女对宝钗的熟悉还要强上十倍百倍。只是对于这个名字,这个人,她却奇怪的矛盾,仿佛知交好友,又仿佛生来敌对。于是刹那间,宝钗简直难以置信,
“什么?宝玉竟然真的找到了——找到了黛玉!”悠然间,宝钗黛玉双目对视,刹那间均有一种相识已久的感觉,脸上也均是一热。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简单,一个复杂,一个好奇,一个愤怒,一个热烈,一个嫉妒。
片刻,玉儿微微羞涩道:“宝哥哥,我知道的,你从前的女友就叫宝钗,难道就是……就是这位姐姐么?”
宝玉早在尴尬,此时闻言不好否认,只得点了点头。玉儿见状嫣然一笑,一时伸出手道:“宝姐姐,你好,见到你真高兴!”但宝钗仿佛没有看见,她的目光淡淡地奇怪地扫射了三女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此情景,玉儿一呆,贝壳却脸色一沉。
终于,宝钗的目光停在了宝玉的脸上,不冷不热地道:“宝玉,你跟她们什么关系,好亲热啊!”
宝玉脸上一红,但心想迟说不如早说,一时指着三女道:“嗯,这位是贝壳姑娘,这位珠儿姑娘,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至于这位戴玉姑娘,她是我的女……女朋友,也是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三个字,声音平和自然,但宝钗却仿佛听到三声巨响,一时不禁呆了,刹那间,仿佛雷声伴随着倾盆寒雨,一时冻得人直哆嗦。宝钗脸上青一时,紫一刻,黑一片,绿一块……,好半晌才颤抖着道:“好……好哇,宝玉,看不出,你还真厉害!那个黑……黑丫头刚走,你就迫不及待又找了一个新欢,还是叫什么林……哼,叫什么黛玉,你行啊!”
宝玉脸上微烫,但心下却仿佛一种微微的快意。宝钗咬牙道:“哼,你大学里……那时候,你说什么来着,说什么一生一世只爱宝……宝钗一个,但现在呢?你……你原来是个骗子,哼,天下的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总算明白了!”一时脸孔煞白,双目如刀,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宝玉早已身中数十刀、身首异处!唉,是的,她眼见宝玉依然是一个穷人,心中似乎再次矛盾,再次嫌弃,但似乎又奇怪地不希望看到其它女人在他身边。不愿意别的女人接近他!
但好在眼光终究不是刀,可尽管如此,宝玉还是感觉双眼一痛,似乎难以抵敌,但他不甘心,一时用力咳嗽两下道:“这个……,咳咳,彼此彼此,你也一样对不对?唉,我也是被逼无奈,是残酷的现实改变了我啊!”说到这句话,心中感慨,仿佛鼻子止不住地一酸。
“你——”宝钗闻言柳眉竖起,那神情仿佛要吞了宝玉!
宝玉再也抵挡不住,嘴中“唔”的一声、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
贝壳这时却终于忍不住、突然插话道:“哼,你自己先抛弃了别人,如今还这样咄咄逼人,唉,天下的女人啊,还真有这样古怪的?”宝钗闻言柳眉倒竖!
宝玉见状慌忙道:“贝壳,不要……”
宝钗猛然打断:“你……,呸,谁跟你说话了,要你多嘴,你以为你是什么鹿姑娘就了不起吗?我才不稀罕!”
刹那间,二人剑拔弩张,珠儿见状拉了拉贝壳道:“大家初次见面,不必如此,这位宝钗姑娘,我看既然大家是朋友,不如就去我们家坐坐,就在附近,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贝壳听珠儿居然这么说,一时满脸的不乐意,一时欲言又止。玉儿却喜道:“好啊,这样我们家就更热闹了!”
宝钗闻言却白了她一眼道:“哦,你们真这么欢迎我?只是……有人可不乐意,甚至凶得很,所以啊,你的好意我还真不敢受,我可不想上你们家碰钉子,就算真要去,也是去宝玉的家!”
玉儿听到这里“噗嗤”一笑:“嘻嘻,哪有什么这个家那个家,我们都住一起的!”话音一落,宝玉心中一紧,宝钗神情一愣,还以为听错了,“什么,你们住……住一起?是一个屋……还是隔……隔壁?”声音隐隐颤抖。
是的,她认为玉儿的意思应是隔壁紧靠着,那自然跟一家也没什么区别,即使……即使真是住一个屋子,也至少是不同的房间吧。
玉儿却笑道:“什么啊,就一个房间,一个小屋子,这样更热闹,对不对?”
话声中,宝玉暗叫糟糕,果然,宝钗脸上风云变色,刹那间,眼睛,眉毛,嘴唇,……甚至头发,均瞬间震动,仿佛狂风骤起乌云翻滚:“好……好哇,宝玉,我原以为你老实人一个,想不到……”说到这里脸色通红,啐道:“却没想到你原来是这么一个人,你……简直下流!”声音颤抖,显然气愤已达极点。
宝玉满脸发烧,一时不能言。
贝壳却双眉一挑:“喂,你怎么说话的。讲不讲文明?”
宝钗啐道:“呸,你们都和男人随便住了,还说我不文明,你们才不……不要脸!”贝壳闻言忍不住扬起了手,宝玉珠儿见状一时双双按住,但珠儿脸上却似乎亦罕见地难看,一时身子微微抖动。
(金伯虎)
就在双方几乎僵硬,突然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众人一惊回头,却见原来是一辆黑色的世界顶级豪车已然停在了众人一旁。宝钗此时脸色奇怪,似乎微微地不自在,眼光不断地瞟向宝玉……
随即,在耀眼的七色车灯中,一个男人下来,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只见来人相貌英俊皮肤白晰,更兼浑身上下上等的时装,时装上的金丝银线交错生辉,再配上白色的钻戒和金色的项链,以及那极酷的发型,眼光扫处,高冷摄人,不怒自威,俨俨然正是那传说中的贵公子!
三女一时都看得呆了,隐隐中只觉这男人与宝玉完全的另一种风格,仿佛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王子,一个百姓。但此时的宝钗却很奇怪,她怔怔地盯着地面,神情木然犹如蜡像。她的身旁,宝玉更是剧烈一痛,仿佛身体的某处突然裂开,顷刻旧伤复发。疼痛中,宝玉情不自禁地微微闭眼,眼前一切更刹那间模糊,隐隐仿佛就是当年跳入河中那水花四溅的一刻……
此时,那男子微微一笑,突然从肩侧抽出一把精美的折扇,也不见他怎么动作,扇子突然“哗啦”一声展开,刹那间,众人再次一惊。原来这扇子上的一面竟然是古代着名才子唐伯虎的《九美图》,并配有他的诗词,而另一面则用金色书写着三个大字——“金伯虎”!那男子一边轻摇羽扇,一边眼光流转,此情此景,似乎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八个字:“谦谦君子,江南才子”!
宝玉心中一声叹:“唉,他还是那个样子,只是仿佛更加地高了,更加地上了,而我……我自然……自然比不上,远远远远地比不上,他仿佛是出生在珠宝堆里,而我不过……不过……”想到这里忍不住向一旁看了看,眼见三女此时仿佛看他比看自己多得多,一时身体中似乎空荡荡的。
原来这就是沙金!——也就是那个当初宝钗抛弃他而选择的人!——那个令宝玉刻骨铭心的富二代!
沙金看着宝玉,仿佛微微沉思,隐隐疑惑,片刻,突然“哗”的一声收拢折扇,猛地一拍道:“哎呀呀,我可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那个……那个……”说到这里仿佛不经意地瞟了宝钗一眼,神情怪怪地摇头道:“哎呀,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我们还真可以算是老朋友了。对不对,宝公子?”
“宝公子”三字一落,众人仿佛都是一震,只是宝玉宝钗脸上一红,而三女却脸上一笑:“原来他们竟是认识!”
此时,沙金看着宝玉继续道:“哎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两年多,只是,那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我仿佛还历历在目,至今难忘啊!”说话间满脸堆笑,但那笑仿佛有点怪,仿佛皮笑肉不笑。
宝玉宝钗脸上更热,三女则一脸疑惑不解。宝玉眼光看了看每一个人,急速变幻的脸色终于渐渐恒定,突然淡淡地道:“是啊,老朋友,虽然两年多不见,但你还是老样子,仿佛永远年轻,永远也不会变老,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老’——朋友!”说到那个“老”字,一时重重地提高音量,长长地拉长声音,所以听来仿佛怪怪的。
众女眼见他们一个说得怪,一个回得更怪,都感好笑,宝钗僵硬的脸也忍不住瞬间绽放,玉儿更是“嗤”的一下地笑出声来。
沙金闻言一呆,这话乍听起来似乎是在捧他,但却仿佛又不是那个味,仿佛有点刺耳,一时不禁皱眉:“不对不对,这小子对我恨之入骨,绝不可能夸我,可他究竟啥意?”沉思片刻,猛然大悟:“啊呀,我知道了,这话敢情是说我永远不会变化,永远长不大,一个又老又旧的人!混蛋,可恶!”心中怒,嘴上笑:“啊,想不到啊想不到,才短短两个春秋,弹指一挥,你似乎已非吴下阿蒙,大有长进啊!”说到大有长进,扇子突然猛烈挥舞,一时呼呼风声。
宝玉拱拱手:“彼此彼此!”
沙金见状心中哼了一声:“奇怪,这小子跟从前怎么有点不一样了?似乎……”沙金脸上狐疑,似乎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这个人和当初那个懦弱无神仿佛要死的人联系在一起。
恍然间,他甩了甩头,突然咳嗽一声道:“啊……对了,你看看,光顾着扯东扯西,都忘了问你的近况,朋友,这两年你可是去哪了,怎么好像失踪了?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已经……咳咳,究竟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又四下里看了看道:“对了,那位满天心小姐,她怎么不在?有事去了?……”说到天心,神情间仿佛毫不在意,仿佛随口一问,但若细细察看,就会发现大大不对,似乎他眼光突然死死地盯着宝玉,神情间也隐隐极是迫切激动,与之前的眼光大大不同。显然,他是极想知道天心的下落。
说得是啊,这两年来,始终找不到她,他那个急啊,有时更想:“难道她是与这小子在哪里躲了起来,亲亲热热双宿双栖?”每每想到这个,他那个气啊,简直不知如何形容,动不动就发脾气,肝火特别旺,甚至经常迁怒宝钗,二人自然也早已貌合神离。但就在他来到宝玉的家乡做最后一搏却依然绝望时,却突然从车灯中远远地看到了宝玉,这一下,他那个惊啊,竟瞬间晕了,好在一股强大神秘的力量又瞬间将他唤醒,否则他可能也像宝钗一样,差点发生车祸。
却说此时沙金话音一落,众人皆是心中一动,宝钗神情间仿佛更苍白了,三女却一片疑惑:“原来他也知道天心姑娘,可不知他们三个究竟什么关系?”
而宝玉更是心中复杂,仿佛惊疑不定:“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他表情似乎绝不像随口问问那么简单,难道……”沉吟中终于想起动物园中他与天心的种种对话,一时恍然大悟,脑中急速转了转后,突然长叹一声道:“唉……,老朋友,我可是没有你那么悠闲悠闲舒服开心,我这两年多来不是四处流浪奔波,就是起早摸黑累得要命,甚至差点就去了另一个世界,可怜啊可怜。”边说边连连摇头,神情隐隐悲凉。
沙金一愣,不知他此言何意,一时轻轻地哼了一声。四女眼见宝玉装腔作势的样子,忍不住又是一笑。
宝玉紧接着又叹了口气:“至于那位满天心小姐,唉,她……她早已走了,我也不知她去哪了,可能永远也不会再回来吧……”说到永远不会再回来,脸上一时情不自禁地黯然神伤,但这回可不是装出来的,十足十的真情实感。
沙金一惊,他想不到会这样,“想当初他们多么得亲热亲密,甚至当众地盛大订婚,怎么这么快就分道扬镳?”一时间,沙金仿眼光闪烁,满腹疑惑:“难道这小子是在骗我?他是担心我……对,不错!……可是,也不像啊,他那神情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确是真的?”沙金翻来覆去不能定,忍不住眉毛一扬道:“走了?不可能吧,想当初,你们……哼,这怎么可能?我说宝公子,我把你当朋友,朋友可不能相欺啊?”
宝玉苦笑:“我哪能骗你,她真的走了,而且不是最近,是一年多前就已经走了,甚至也没跟我打个招呼就突然地……突然地离去。我话到此,至于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你想想,如果她真还在,我们又怎么会分开?”
话音中,三女和宝钗均是脸色一变,沙金怅然若失,心中寻思:“这下不会假了,这小子向来不善撒谎,而且谅他也编不来,看来这一切是真的了!”想到这里神情复杂,是的,对于宝玉,他倒是情不自禁地幸灾乐祸:“哼,这不奇怪啊,你一个穷小子,能撞到那种大美女已是祖宗积德,还贪心不足指望一辈子在一起啊?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但同时,沙金又不禁失望,“听宝玉这小子说,那满天心早已失踪,这么久了不见人,她去哪了?……她为什么不找我?……难道她对我也丝毫无情?……难道自己也会一生一世地找不到她?……”一时间,心中无数念头,恰似无数根尖刺正扎入身体,一时阵阵剧痛,此起彼伏……
正当沙金失魂落魄的发呆,宝玉眼光扫过豪车,突然发现黑色的车身上到处是闪闪的星光和缥缈的星云——原来竟是宇宙星空的画面!宝玉顿时一惊,奇怪刚刚怎么没注意,同时心中更加确定:“原来这家伙兜东兜西,就是要找天心,那照此看来,宝钗找自己也是因为……因为他!”想到这里不禁心头一冷:“哼,我还道她是真忘不了我,居然能找我这么久,原来是另有所图……”一时心中悲怒交加,那道裂开的伤口也再次隐隐作痛。唉,不错,那记忆中的深深的伤疤,又怎么会这么快就完全地愈合呢?
就在他心中急剧起伏之时,沙金突然甩了甩头,似乎是要找什么来发泄,眼光扫过宝钗,烦躁顿时一清,一时脱口道:“咦,对了,我说宝姑娘,你怎么还发呆?这两年来你为了这位宝公子茶不思饭不想,现在旧情人都到了眼前,你也不赶紧叙叙旧,要知道,错过了这个村,说不定就没那个店了呀!”怪怪的腔调中,宝钗宝玉都是脸色变幻,眼光急速碰撞了一下又立即分开。
宝钗矛盾不已!对于宝玉,她不知为何始终忘不了,而对沙金却越来越失望,平时几乎都是不冷不热,貌合神离。但每当想到沙金所能给她带来的一切,每当看到身上的珠光宝气,她就又犹豫了,长久以来几乎每一天,她都是在这种矛盾煎熬中度过,难受之极,却又无奈之极。此时,她眼光一会儿看看宝玉,一会儿又看看沙金,一时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梳理额头的发丝,似乎是要掩盖着什么。
“唉……”宝玉见此情景不禁一声叹息,此情此景,仿佛心中也微微一丝快意,但这快意仿佛一闪而过,眼见宝钗的痛苦迷茫、楚楚凄凉,心中不知为何依然地一阵揪痛,回想当年大学初见,那时的她千娇百媚,千笑万语,每当在校园里与她邂逅,都会感觉是人与仙的一次相遇,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与此时相比,两种感觉简直天壤之别。唉,是的,想当初,自己当她如珠如宝如神如仙,白天晚上甚至梦中都会情不自禁吟诗诵词,他犹记得两首吟诵得最多的,想到这里,心中仿佛一个声音在轻轻地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曦。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一时间,宝玉仿佛是痴了,悠然间无限神伤……
此情此景,三女不禁一呆,仿佛均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一时均微微神色异样。而沙金却是止不住地笑容一闪,似乎这种情境很合他的胃口。回想刚刚那宝钗竟然为了那家伙的话而数次隐隐地开心,甚至隐隐地笑,沙金就气不打一处来,尽管他并不真地爱宝钗,但却也不能容忍她向着其它男人,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自己的死敌。一时间,他仿佛在欣赏美景,悠然自得。这一幕,自然也被三女尽皆看在眼里,一时间,玉儿疑惑,珠儿皱眉,贝壳眼光骤冷。
蓦地里,宝玉一股热血翻腾,朗声道:“我说朋友,宝姑娘既然跟了你,你是个男人,就理当让她开心,怎么你反倒处处刺她、激她,要知道,你可是一个公司老总,这对你的声誉也不好吧?”
话音一落,诸人微震,三女微微点头,宝钗神情复杂,沙金怒火升腾、终于不再装了:“喂,你以为你是情圣还是皇帝,你有资格说我吗?你自己难道就好到了哪去?这不,那个美若天仙的人儿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哼!”说到这里眼光仿佛难以控制地瞄了玉贝珠一眼,他自然早就注意到了三人,却一直没机会问,这时被宝玉一激,一时忍不住扯上她们,心想:“看这三人神情,必然与宝玉极是亲密,但凭我的眼光,似乎又不像亲戚什么的,难道是……”一时似乎想到什么,脸上顿时扭曲:“哼,这小子,简直什么都不是,却竟然运气鬼好,总能碰到超级美女、天降艳福,我说这老天是不是喝醉了酒,晕了头了!”一时心中愤愤不平。
贝壳早已不爽,此时闻言霍然道:“喂,你这个人,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我们?”双眼寒光一闪,不怒自威。
沙金一呆,若是男人,他早就想也不想地回击,甚至还要比对方猛烈十倍,但对方是美女,而且是那种极为少见的大美女,甚至这一位说话的,似乎印象中极为熟悉,似乎就像极了那个近来飞速串红的什么鹿姑娘,难道真是她,还是有什么人化妆模仿?沙金一时猜测不定,想问,但此情此景又似乎拉不下这个脸,尽管对方美貌之极,但自己向来也高傲之极,哪里能随便向人低头。于是沙金欲言又止,眼光看了看贝壳,脸上神色变幻,却一时不知如何对答。其实这种情况对于沙金来说极为罕见,所以连他自己也感到不解:“奇怪,对付女人我向来游刃有余,有的是办法,但怎么对这个女人却仿佛有点失态?这是怎么了?”
宝玉却道:“哼,你这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唉,我真为宝姑娘她不值?当年,我以为她终于是选对了,会永远地开心幸福,却没想到……”一时微微咬牙,缓缓摇头。
但这番话却仿佛点燃了一个火药桶,沙金正气无处泄,闻言几乎跳起来:“我呸!……你一个打工的人,什么也没有,居然还一大堆的理,这可怪事了,她是我女朋友,关你什么事?你想英雄帮美呢?还是想当个第三者强行地来上一脚?小子,你要头脑清醒,这可不是你大学那会……”
“你——”宝玉一时胀红了脸。
贝壳正想再说什么,宝钗却突然“嘤”地一声,一转身上了汽车,一片红光中飞驰而去。众人一呆,沙金沉吟片刻,瞪了瞪宝玉,嘴中轻轻哼了一声,也随后上车而去。但在上车前,却忍不住又回头朝三女瞟了一瞟,似乎这才想起自己竟然连名字也忘了介绍,若只是宝玉宝钗当然也就罢了,但现场还有三个大美女,这对沙金来说简直空前之怪,一时仿佛有点心不甘情不愿:“他奶奶的,今天是不是见了鬼了,尽跟他朋友来朋友去的,呸,什么老朋友,我去他的……”
望着两部车渐渐远去的影子,宝玉却依然地发着呆,一时久久不语……
贝壳见状脸色一沉:“哼,都走远了!”
宝玉一震,脸上一红。
贝壳瞟着他道:“怎么,是不是舍不得,忘不了?既然这样,那就再追上去啊?”
宝玉闻言更是尴尬。
玉儿道:“贝壳姐,宝哥哥现在心里烦的很,你就别再刺激他了。”又转向宝玉道:“宝哥哥,那宝钗……宝钗姐姐,我见她似乎很不开心,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男……男的,真是她男朋友吗?但为什么他对宝钗姐好像不太好?……”一时间,三女憋了许久的疑问刹那间涌出,一时七嘴八舌,大家自然也没心情再逛街,一时边聊边向家中走去……
晚饭后,当三女终于知晓一切,不禁为宝钗叹息;但同时,心中的疑虑却也渐渐解开,眼见宝玉的神情言语,知道他仅仅是难忘故人,并非旧情复燃,心中一时微微松了口气。但无论如何,这个夜晚、三女一度平静的心仿佛又开始波澜,大家均想:“虽然一切看似清清楚楚,但谁知道呢?那个男的(沙金),他显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却没说完,那个宝钗,神情就更复杂,仿佛对着宝玉数次欲言又止,她是想说些什么呢?唉,不知道,未来的事谁又能完全地猜测呢?一切一切仿佛也就像自己刚刚来到这儿时一样,充满了迷一般的雾,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