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泰峰县的上空泛起微亮。
东方天际,浓云被晨光撕开一道裂缝,露出洗练过的靛蓝。
檐角垂落的水珠折射出细碎光斑,街道青石板缝里窜出青草的腥甜。
晨雾在河面缓缓舒展,如纱幔缠绕着石桥。
几只白鹭掠过水洼,惊起一圈圈涟漪,将天空的倒影揉碎成金箔。
县郊的梯田泛着油绿,播种的麦苗顶着露珠,在初阳下闪烁如星子。
卖豆腐的梆子声穿透薄雾,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它们扑棱棱掠过黛瓦,抖落的雨珠滴在斑驳的门环上,溅起细碎的银花。
远处山峦渐次清晰,山腰处浮动着乳白色的云絮,仿佛昨夜未散尽的梦。
当第一缕金光越过文峰塔尖,整个县城便浸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墙根的青苔喝饱了雨水,在砖缝间蔓延出深浅不一的绿。
穿蓝布衫的老者提着鸟笼走过,笼中画眉迎着朝阳,唱出清亮的晨曲。
“………”
远处山林深处,隐藏着一座古老的寺庙,斑剥陆离的古铜钟,发出了“哐哐哐”的沉闷声,把马云波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一缕阳光穿破窗帘,从缝隙中顽强地钻了进来,他一磆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一看,窗外早已经阳光明媚,树叶上面的水珠,在清晨阳光的映射下……发出了银灿灿的撩人光芒……。
连忙穿衣起床,来到卫生间洗脸漱口……做完了这些,乘电梯来到了楼下早餐厅。
那里早已经排好了长队,客人们在窗台前挑选自己喜爱的早餐点心……里面的服务员身穿白大褂,头戴卫生帽,以最美的姿态,迎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远方的客人。
而这些食客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住店的房客、有附近的住户,为了图个方便,直接到这里食用早餐。
固定的食用长条餐桌上,稀稀落落已经坐了不少的人……他们欢声笑语,一边食用喜爱的早餐,对各种精致的点心……进行不断地点评。
咸了、淡了、款式真多花样丰富、真甜真香…诉说着不同的意见,和各人心里的真正感受?
除了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还有海阔天空的侃着大山……剩下的就是一片“咕噜咕噜”的喝粥声,和牙齿对碰的咀嚼声……。
总的来说就是一句话,花钱不多,却吃得非常舒爽和惬意……谁都愿意接受,也能够接受。
能够远离勾心斗角排除异己的权力斗争,沉浸在这平静热闹非凡……一片祥和的天地里,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马云波露出了羡慕的神情,发出了心中的感慨。
“云波哥,快来这里坐下,我们早已经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马云波正在左顾右盼,忽听妩媚动人的女声,远远的传送了过来……。
慌忙中应声回头看去,陶虹彩正以发光的深情电眸,远远的向他射来……他像是被电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发出了轻微的轻颤……。
父亲马国峰、母亲黄碧娟、老板娘陶虹彩、司机程岗……早已经坐在了不远处的长条早餐桌上。
餐桌上中央,早已经摆满了各种特色点心,正在袅袅向上的冒着热气……。
茶叶蛋、包子、油条、大饼、油炸糕……应有尽有。
豆腐乳、豆浆、牛奶、稀饭……各式俱全。
对面是陶虹彩和他的父母坐在一起,程岗单独坐一个位置……很显然,旁边的位置是让给他来坐的?
…只见陶虹彩做过了一番精心的打扮,乌黑的青丝高高地盘在脑后。
绝颜艳丽的脸颊上薄施淡妆,樱桃小嘴被涂上了淡淡的口红,撩人心魄……谁都想上去咬上一口……。
洁白无瑕的长袖内衣穿在里面,外套一件藏青色羊毛无袖保暖衫,把高耸的胸部衬托出分外壮观撩人……。
下身穿一条深青色长裤,穿得很是贴体……把浑圆饱满的臀部,展示得恰到好处……。
“不好意思,因为睡过了头,让大家久等了?”
马云波客气了一句,迈开腿走了过去……一屁股在程岗身边坐了下来……。
拿起盘中的包子,大口啃食了起来。
“你并没有来晚,之所以没安排人把你喊醒,就是特意让你多睡一会的?”
陶虹彩赶紧接话,言语中透露出对他的关怀备至。
“云波你看,你虹彩妹妹对你多关心啊……象这样懂礼貌的儿媳妇,谁娶回家中,那就是谁家的福气?”
黄碧娟猛然间冒出了一句,变着花样劝说着自己的儿子……希望他能够回心转意。
陶虹彩听到了之后,朝黄碧娟嫣然一笑,露出了羞涩的神情。
“老婆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稀饭都不能烫住你的嘴?
他们也不再是小孩子,一切都必须顺其自然,还是让他们自己做主好了?”
看到儿子脸色阴沉,马国峰赶紧开口,站出来威斥老伴。
被老伴斥过以后,黄碧娟安静了下来,再不敢轻易的开口讲话。
别看她平时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瞎说一气,可心底还是有些惧怕老伴……并不是真的怕他,这也是互相之间的一种尊重?
如果样样事都必须抬杠,非得去争个高低,那还不得天下大乱?
好多相处了好几十年的老夫老妻,除了一方有外遇外,剩下的就是语言性格的不合……平时强行忍让,把怨气日积月累,到最后一起爆发了出来。
邻桌的几个食客,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都不自觉回过头来,好奇的望了他们一眼。
这几个人表面上看去,像极了一大家子,但从他们的对话中听来……又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也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
很快他们吃完了早饭,大家一起去陶虹彩柜台边的临时小休息间暂息……。
“程岗,你现在开车回溪水镇,向穆兰芬报个平安,顺便把以前积下的礼物……还有孟副县长送的礼物,外加郭庆伟送的鸡蛋之类,拎到穆书记家……上门去拜望下她的父母,丑媳妇难免要见公婆,这些东西算着见面礼也算拿得出手?
向二老挑明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有礼不打上门客,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我决定在这里陪我父母一天,到晚时你开车过来接我?”
马云波略作沉思,开口遣返程岗。
“云波哥,我早已经和兰芬通过了电话,还…还是让我留在这里,到晚时我们再一同回去?”
程岗犹豫着回答,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除了是他的私人司机,还是他的私人保镖?
他如果现在冒然离开,那谁又会在这里保护他的安全,出了事情由谁来负责?
其他人并没有开口讲话,只是静听着他们的对话?
这个程岗到底是谁,在他身边充当什么角色?
“听我的没错,就这样决定?”马云波当机立断,不容置疑地说道。
“那…那…那好吧!云波哥,我不在你的身边,你自己多当心些?”
程岗答应了下来,并好心的关照他多加小心?
马云波一家三口连同陶虹彩,把程岗送到了大门外面……直到看他上了轿车,把轿车启动渐行渐远……到最后消失殆尽,这才重新返回休息间。
陶虹彩拿出了合同,进行股份人更改签名,她没有忘记,她主动叫二老过来的用意。
看到儿子竟然有六十万元资金,黄碧娟眉毛微蹙,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云波,儿啊,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现金,临到现在算起,也不过才工作了两年多时间……在公司上班两年,也不过才积余二十多万元?
正如你父亲所说,你不会是真的贪污受贿,所以才积余了这么多现金?
又是车又是现金,难道这些钞票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咱家可是老实本分的一家子,违法犯罪的事情咱可不做……到最后不但会引来牢狱之灾,还得闹一个身败名裂,再也无颜外出见人?
是谁行贿的钞票,赶紧还回人家,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也没有穷到讨饭糊口,虹彩这丫头虽然乖巧懂事,但咱可不在乎这一点股份?”
黄碧娟心惊胆战的说道,别看她坚决反对儿子和陈翠玉谈恋爱……在大是大非面前,倒很懂得把握分寸?
老伴讲得确实不错,马国峰也忧心忡忡,以征询的眼神望着儿子。
“爸!妈!还请你们放心,这些钱绝对来路光明……与贪污受贿根本挂不上边,爸您放心签字好了?
为了使你们明白这些钱的来路,我老实告诉你们,这些钱是我救命所得?
也就是我救下她一条鲜活的性命,这是她对我的感恩和馈赠?
其实远不止这些,数目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您二老几辈子也不能挣到这些钱?
是我强行不要,到最后她们只得无奈作罢?
被救人到底是谁,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她特殊的身份地位……预防隔墙有耳,暂时还不能够告诉你们?”
马云波微笑着回答,给二老吃了颗定心丸……。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心了?”
马国峰眉毛舒展开来,眉开眼笑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