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妮莉娅停住脚步。
凤凰挽歌……
原着里,邓布利多死后,福克斯在天空中飞舞鸣唱,那歌声飘荡在整个城堡上空,让所有人都知道,邓布利多真的死了。
如果福克斯鸣唱,一切会更真实。
可妮莉娅走过去,站在栖木前。
“福克斯。”她轻声说。
凤凰没有动。
“醒醒。”
还是没有动。
可妮莉娅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出手,戳了戳凤凰的翅膀。
福克斯睁开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先是迷茫了一瞬,然后聚焦在她脸上。它歪着头,用一种“你最好有正当理由”的眼神看着她。
“邓布利多死了。”可妮莉娅说,“你应该去鸣唱。”
福克斯看着她,一动不动。
然后它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把刚才被可妮莉娅戳乱的那根整理好。
可妮莉娅等了几秒。
福克斯抬起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鸣叫,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哦。
然后它继续梳理羽毛。
可妮莉娅:“……”
“你不去?”她问。
福克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不去。
“为什么?”
福克斯歪了歪头,没有回答。它只是用一种“我为什么要去?”的眼神看着她。
可妮莉娅深吸一口气。
“外面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她说,“你的歌声能让他们相信更加这是真的。”
福克斯眨了眨眼睛。
那表情像是在说:然后呢?
可妮莉娅忽然意识到,她正在和一只凤凰讲道理。
“然后……”她顿了顿,“然后事情就会顺利一些。”
福克斯盯着她。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不长,不短,不高,不低,没有任何情感色彩,像是在说:我不想去。
可妮莉娅沉默了。
她看着那只凤凰,那只凤凰也看着她。
一人一凤对峙了三秒。
“你故意的。”可妮莉娅说。
福克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猜对了。
可妮莉娅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你要怎样才肯去?”
福克斯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它伸出翅膀,看着自己的栖木,那意思是:你把我吵醒了。
可妮莉娅:“……所以?”
福克斯扇了扇翅膀,看向窗户外……那意思是:外面冷。
可妮莉娅:“……”
她又深吸一口气。
“唱完就回来睡觉。”她说。
福克斯盯着她,似乎在思考这个条件的可接受度。
然后它又发出一声鸣叫,那声音像是在说:不够。
可妮莉娅攥紧了拳头。
“等邓布利多回来,”她说,“我让他给你带好吃的。”
福克斯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表情像是在说:什么好吃的?
“我不知道。”可妮莉娅说,“他给什么你吃什么。”
福克斯发出一声轻蔑的鸣叫,那声音像是在说:打发谁呢?
可妮莉娅闭上眼,数了三秒。
“双份。”她睁开眼,“他回来之后,给你双份。”
福克斯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评估这个报价。
然后它从栖木上站起来,抖了抖羽毛。
但它没有飞。
它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可妮莉娅。
那眼神非常明确:还有呢?
可妮莉娅盯着它。
“你还要什么?”
福克斯用喙指了指她的长袍口袋——那里装着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
可妮莉娅愣了一下。
“你要这个?”
福克斯眨了眨眼睛,那表情像是在说:不要,就是提醒你欠我的。
可妮莉娅深吸一口气。
“好。”她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福克斯满意地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
然后它振翅飞起,从窗户冲了出去。
可妮莉娅走到窗边。
夜空中,那只凤凰盘旋着,开始鸣唱。
那歌声悠长,哀婉,悲伤得让人心碎——和刚才那副傲娇样子判若两鸟。
可妮莉娅站在窗边,听着。
她忽然想起,这歌声是给“邓布利多”的——那个躺在草地上、被所有人围着的“邓布利多”。
那个不是邓布利多的邓布利多。
但福克斯知道那不是真的。
它只是被收买了。
用双份好吃的和一个人情。
可妮莉娅忽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福克斯唱完了。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飞回窗户,落在栖木上。
它看着可妮莉娅,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说:怎么样?
“很好。”可妮莉娅说。
福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它张开嘴,吐出一团小火苗。火苗飘到可妮莉娅面前,落下一根金色的凤凰尾羽。
可妮莉娅接住它。
“这是?”
福克斯歪了歪头,那表情像是在说:小费。
可妮莉娅看着手里那根柔软的羽毛,又看着那只傲娇的凤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她说。
福克斯发出一声轻快的鸣叫,然后把自己缩成一团,闭上眼睛,那姿态分明在说:我睡了,别再吵我。
可妮莉娅站在那里,看着那只凤凰,忽然觉得,她刚刚被一只凤凰敲诈了双份好吃的和一个人情,换了一首歌,还收到了一根“小费”羽毛。
这只凤凰,果然傲娇得很。
她把羽毛收进长袍内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老魔杖当然不在,它在塔楼上。但魔杖原来的地方下面压着的东西还在——一张字条。
很小,叠成方形,就放在书桌的角落,她之前没有注意到它——它太不起眼了,像一张普通的便签。
她拿起字条,展开。
邓布利多的笔迹。
只有一句话:“你的任务完成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可妮莉娅盯着那行字,很久。
她的呼吸很稳,她的手不再发抖。但她的胸口,那个很久以前就开始裂开的地方,此刻好像又裂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他让她去做。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是信任,是利用,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把字条折好,收进长袍内袋,贴着那根凤凰羽毛和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的位置。
然后她提起空箱子,走向壁炉。
绿焰腾起。
她消失在火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