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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工业兴国,从初级工程师开始 > 第1366章 莽卒狂言沉尸寒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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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脚下又是一阵细密的震颤传来,手里的搪瓷缸晃了晃,酒液洒出来溅在军靴上。军官烦躁地抹了把脸,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破实验,震得老子浑身骨头缝都发酸,酒都喝不痛快!”

跟在他身后出来的个高个子士兵却不以为意,耸耸肩,还活动了一下肩膀,脸上带着点回味的笑:

“我倒觉得挺舒服的。以前跟老长官在阿三那边待着,当地土王请的按摩师按完也就这感觉,浑身麻麻酥酥的,挺带劲!”

“带劲个屁!”

军官回头啐了一口,正要再调笑两句,眼角的余光却猛地扫到站台上的那道身影。

风雪里,林木兰正扶着车厢壁站着,抬头望向巴尔喀什湖的方向,显然把方才的闪光与震动全看在了眼里。

军官脸上的醉意瞬间醒了大半,脸色“唰”地就沉了下来。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身后跟着出来的十几个士兵,目光只扫了一圈,就精准地揪出了缩在人群最后面的三个人。

其实根本不用仔细认,这个年代开蒸汽机车的人,终日与煤灰和蒸汽为伴,脸上、手上、衣服缝里永远嵌着一层洗不掉的煤色,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三位脸上、脖子上全是黑黢黢的煤烟,连眼窝和指甲缝里都是黑的,跟旁边军服还算整洁的岗哨士兵站在一起,活像三只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熊,辨识度高得离谱。

正是刚才去挂车头的机车组。

“你们三个!给老子过来!”

军官压着嗓子低吼一声,冲过去抬手就给为首的司机后脑勺来了一巴掌,打得那人一缩脖子。他指着站台方向,火气直往上冒:

“Вы, nдnoты! 你们他妈的是怎么干活的!让你们把专列拖进来就赶紧回去,谁让你们在这儿喝的!”

他越说越气,伸手指了指木兰所在的方向,“现在好了,让那个女人看见了!你们说怎么办!”

他越说越气,抬脚就踹在旁边司炉的腿肚子上,踹得那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机密!懂不懂机密!这地方的事要是漏出去半分,你们仨都得去西伯利亚挖土豆!”

三个机车组成员低着头,任由打骂,连辩解都不敢。

煤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敢偷偷拿眼角瞟站台上的木兰,心里也犯嘀咕:谁能想到喝两口酒的功夫,试验场那边就突然开机了,还偏偏让这个女人给撞见了。

旁边的其他士兵也都收了嬉皮笑脸的模样,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风雪卷着雪沫子打在人脸上,可没人敢抬手去挡,全都盯着军官的后背,等着他拿主意。

调度室西侧的山墙背对着荒原风口,能挡住大半裹挟着雪粒的西北风,墙角堆着几袋冻硬的块煤,恰好成了天然的遮挡。

军官压着嗓子挥了挥手,把屋内的手下全都拢到了墙根底下,自己背靠冰凉的砖墙站定,眼角的余光还不忘往站台方向扫了一眼。

木兰还在抬着头,惊奇不定的观察着天空中的异像。

众人挤成一团,军大衣肩头落着薄雪,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被寒风吹得支离破碎,连说话都得压着嗓门。

军官手里的搪瓷缸晃了晃,残酒洒在雪地上瞬间洇出深色的印子,转眼就冻成了薄冰。他脸上的醉意醒了大半,通红的眼尾压着戾气,指尖攥得缸身发白,扫了一圈垂头的手下,啐出一口带冰碴的唾沫:

“让你们都冻着醒醒酒!”

“哑巴了?说话!天上那点动静全让那女人看在眼里了,这事怎么了?”

话音刚落,为首的机车司机揉了揉被打疼的后脑勺,往前凑了半步。他满脸煤黑,只露出一口白牙,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处理一袋废弃零件:“长官,这有啥好愁的?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方圆百里连个游牧的都没有。”

他拍着胸脯,语气里带着常年在边境线上混出来的浑不吝:“直接把她做了就完事儿!等后天给湖边分部送补给,我顺手把人扔巴尔喀什湖里去,冰面一封,再过十年也没人找得到半根骨头,就像这人从来没来过。”

旁边两个年轻岗哨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动。在这被遗忘的边境待久了,人命的分量早就轻得像风中的雪沫……

反正天高皇帝远,死个把人根本掀不起风浪。

司机见没人反对,更来了劲头,还想再补两句打包票的话。

没等军官点头,站在人群外侧的高个子老兵猛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力道,瞬间压下了墙角的骚动。

他斜睨着司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脑子被煤烟堵死了?也不看看这女人是什么身份——能拿着科学院行政令通行全境的人,是你说做掉就能做掉的?你自己想死别拖着我们一整队人给你垫背!”

高个子是队里资历最老的兵,当初跟着军官一起调来,平时话不多,却最是心细。

那天接车时他见到过那张行政令,上面的印章与签字他扫了一眼就记在了心里,此刻话说得斩钉截铁,半点余地都没留。

司机愣了一下,刚要梗着脖子反驳,可对上老兵沉下来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两个年轻士兵也缩了缩脖子,眼里的意动瞬间变成后怕。

他们再浑,也知道“科学院”三个字碰不得。

斥退了司机,高个子转过身,面对着军官,连喊了两声“达瓦里氏”,语气里压着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憋屈。

“达瓦里氏,别听这家伙胡说。你好好想想,当初你带着我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为什么?”

不等军官开口反应,他挥动着手臂,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还不是因为我们头顶没人,没靠山!当初你是怎么跟我们说的?

三年!

最多三年就调我们回城里!

到时候全部官升两级!

结果呢?

三年过后又是三年,三年过后又是三年!

快十年了!

我们还在这鬼地方喝西北风,连个晋升的影子都没有!”

墙角一时安静下来,只剩风雪刮过墙沿的呜呜声。军官被他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好几下,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这话全是实话!

当年是他拍着胸脯跟兄弟们做的保证,可来了才知道,这湖边的靶场基地就是整个联盟的 “冷宫”,没人没背景,一辈子都别想熬出头。

周围的士兵也都垂下了眼,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戚戚然的神色,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发泄完情绪,高个子深吸了一口冷气,语气骤然放缓:“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这个女人,还有她随行的人,就是我们认识上头大人物的机会。”

司机却一脸不忿,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哼,一张行政令而已,你就敢说她身份尊贵?

科学院里落魄的人多了去了!只要完不成任务,下场比我们还惨!

前两天还有一个被要求带离实验中心的。

听说还是个什么大人物,到现在还不是跟死狗一样,被我们扔在煤水车里?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也是失势的?”

这话一出,连军官的面容也变了。

木兰,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