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侯亮平落入下风,赵立春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婿是赵家未来唯一的指望,该护还得护。
他当即放下茶杯,语气陡然严厉:“这什么这!你个猴崽子,净给你老学长出难题!我告诉你,这个案子立马给我停了,不准再整这些幺蛾子!否则,我现在就给你们检察长打电话,先停了你的职!”
话里的和稀泥之意昭然若揭,明着是压侯亮平,实则是想把郭怀仁的案子轻轻揭过。
可祁同伟岂会顺着他的台阶下?既然侯亮平敢拿着案子找上门,挑战他的底线,他就必须把这局棋下到底,当即乘胜追击,语气严肃得不容置喙:
“赵省长,亮平既然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咱们就不能视而不见,更不能捂着盖子不揭。关于郭怀仁同志的问题,我建议汉东省委成立专项调查组,认真查一查。
如果他真的贪了,触犯了法律,那就该反贪就反贪,该追责就追责,绝不能姑息;如果他是清白的,那汉东省委更该拿出结论,为他正名,还他一个公道。
把案子悬而不决,拖着不放,不仅亵渎了法律的公正性,更会砸了咱们汉东司法的招牌,寒了群众的心啊!”
赵立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怀仁同志是革命老同志了,几十年的党性修养,我还是信得过的。”
祁同伟寸步不让,“赵省长,您这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啊!当年教师就教导过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郭怀仁同志的党性纯不纯,清白不清白,不是咱们凭印象、凭感情就能定的,得让事实说话,让证据说话!”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报告,语气陡然变得意味深长:“其实这些都还不是最关键的。
亮平啊,说句实话,你的基本功还是不够扎实。
按照政法系统的保密条例,这种尚未立案的初步调查报告,是不是不该随意拿给无关人员看?”
侯亮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尴尬地搓了搓手:“老学长,都怪我一时考虑不周……”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祁同伟抬手打断他,语气沉冷,“大家都清楚,我和郭怀仁同志有过工作交集,私交也不算浅,按照回避原则,这个案子我本就该避嫌。
这样吧,亮平。为了避免案件信息走漏,影响后续调查,我建议你们反贪局立刻启动立案程序,全面推进调查。
至于我,从现在起,就去省招待所隔离,在案件调查结束之前,我自愿断绝与外界的一切联系,不接任何电话,不见任何访客,直到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这话一出,赵立春的脸色彻底变了。
祁同伟这一手,简直是把他和侯亮平架在了火上烤!
一个华夏政坛最年轻的中央候补委员、副省级干部,回汉东省亲,却被地方政府以“案件回避”的名义隔离控制,失去自由,失去联络。
这事要是传到中央,传到纪检部门耳朵里,他赵立春怎么解释?
是说他滥用职权打压干部,还是说汉东的政治生态已经乱到了需要用“隔离”一位中央信任的年轻干部来控制风险的地步?
无论怎么说,他都没好果子吃!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侯亮平喘不过气。
他看着自己这位老学长那张看似坦荡、实则暗藏锋芒的脸,心里不由胆寒。
这个祁同伟,比几年前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