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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御龟仙族 > 第1831章 新神王接替灰部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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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1章 新神王接替灰部神王

与此同时,新神王到旧滩的时候,滩上的灰还没散尽。

灰部神王留下的残渣铺了满地,黑沙里混着碎灯片和断裂的灰藤,像一场大火烧过之后的余烬。

那件灰白长衣在雾里慢慢走进来,衣摆拖过黑沙地面,没有沾上任何东西。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旧滩最实的地方,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停下来,站在滩心那根明线旁边。

明线还立着,但比上月细了一半,表面裂了几道口子,裂口处往外渗着极淡的灰光。

他没有伸手去碰线,只低头看了一圈滩上的残局。

九盏黑石灯碎了七盏,剩下两盏也暗得只剩一豆光,灯口朝外歪着,像被人掰断了脖子的人头。

灰藤全部塌了,瘫在地上成了一张死网,干枯卷曲的藤条缠在一起,风都吹不动。

他站了一炷香的工夫。

然后蹲下去,把手按在黑沙上。

黑沙底下的灰气被他一把一把地抽上来,像揭一张贴在桌上的旧纸。

灰部神王神国残留的碎光被他全数拢进掌心,碎光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乖乖地顺着他的指缝往里钻。

碎灯片上的余火被他引出来,那两盏还没完全灭掉的黑灯重新亮起来,灯口朝上,喷出的灰烟比从前细了一倍,却更浓,凝而不散,烟柱直直地升上去。

塌在地上的灰藤也开始动了,一根接一根地立起来,像被重新穿了线的旧帘子,一根根搭回旧柱之间。

灰白长衣神王做完这些,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站起来。

他的脸在灰雾里看不太清,只露出一双颜色极淡的灰眼睛,眼瞳里没有什么情绪。

他往太初神界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旧滩,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然后他走到滩涂最南端,那里有一截断在沙里的旧根,是黑葵花根露在界外的一小截须根,只有指头粗细,灰黑色的表皮干裂,顶端已经枯死了。

他蹲下去,从长衣内袋里取出一只小瓶,瓶子里装的灰浆浓稠发亮。

他把瓶口对着须根的断面,倒了两滴上去。

灰浆渗进根里,断面随即变软,从枯死的灰白转成深灰,又从深灰转成黑亮的活色。

须根顶端慢慢鼓起一个小包,像某种虫卵在皮下鼓胀,然后再从鼓包顶上探出一根新的细须,细得跟蚕丝差不多,颜色浅灰,顶端微微翘着,像在闻什么东西。

新须探出头来之后便开始向四周伸张,一寸两寸三寸,沿着旧滩沙地表面平铺开去,最长的几根已经触到了旧柱脚下。

旧柱上那些重新立起来的灰藤,一碰到新须便收紧缠绕,像把一条新蛇缠上旧树枝。

须根所过之处,黑沙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灰膜,膜上有细密的纹路,跟水界珠碎片上那些灰线纹路一模一样。

灰白长衣神王把空瓶收回内袋,站起身来。

他身后那片重新织好的灰藤栅栏已经基本合拢了,旧柱之间的缝隙被新藤填满,藤面上沾着一层露水般的灰液,在暗光下微微反亮。

明线那边的裂口他也补了,用的是灰部神王剩下的神国碎光,混上他自己的一缕界源气揉进去。

裂口处重新鼓胀起来,线身粗了半圈,表面光洁,不细看已经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他又朝太初神界的方向看了一回。

这次看的时间比上次长。

然后他在滩心那根明线旁边坐了下来,灰白长衣铺在地上,像一片落进灰沙里的旧雪。

他坐得安稳,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闭着眼,把感知顺着新催长的花根须朝太初神界壁障的方向慢慢送过去。

那些新须穿过界外灰雾,穿过旧滩边缘的灰气层,一直探到太初神界壁障的表面。

壁障上那些细密灰点已经重新开始出现了,像冻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一粒一粒排在壁障外沿。

新须的顶端触到灰点时,灰点便朝里渗了一线,壁障那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暗下去几分。

灰白长衣神王感知到了。

他没有睁眼,只极轻地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坐着。

太初神界壁障外层的灰点在一夜之间多了三成,壁障表面的漏纹从裂口朝东西两侧蔓延。

漏纹深处渗出的灰气被界石压住了大部分,但总有几缕极细极淡的灰气绕过了界石的镇压力场,沿着地脉的旧路朝神界内部渗去。

那些灰气不浓,不显,顺着地脉裂隙往下钻,像水沿着石头缝走,走得不快但不停。

城西枯井里那团黑瘤在夜里微微鼓胀了一下。

井口青石板压着银草灰,银草灰没有动,但井壁内侧的几道裂纹比前一天又深了一线。

裂纹从第三块砖的位置朝东延展,这次多走了半寸,裂口边缘原来的浅白变成了暗灰。

花根缩下去的那两成在灰气渗入之后又鼓回来一点,不多,细看才能看出来,像一颗干透的果子在潮气里软了一线。

神界各地,有人看到了。

最先发现的是陆源尊。

他清晨起来巡中域城头,一路走到北段的旧了望台,低头一看,城墙根下的地砖有一排泛了灰。

青色的石面蒙了一层黑沫,用手一擦就掉,但擦过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又泛出来。

他蹲下去看了好一会儿,没有声张,先让人去城西通知四旺,然后自己去了旧裂口。

旧裂口那边三块界石还亮着,霜色铺了满地,但界石脚下一圈白霜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发暗。

界石本身没有受损,暗色只是贴着霜沿往外渗了一小指宽。

项天齐在北营旧仓里守着,这一夜没有合眼。

他看见陆源尊过来,从仓里走出来,衣服上有灰,脸色发沉:“后半夜北边雾里亮了两回。

不是灯,是闪,闪一下就灭。

位置比前几次近了一截,按距离算,已经在旧滩范围之外了。”

“近了多少?”

“往前推了约莫百里。”

项天齐说,“他没动,是雾在推他。雾把东西往这边送。”

陆源尊没接话。

他站在裂口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了声“等四旺过来再说”,然后在石台边坐下来等着。

四旺来得不慢。

他从药王域直接过来,铁蜡木茶碗还端在手里没放下。

到了裂口,他先看了一眼界石脚下的暗色,又弯腰摸了一把城墙根下那些地砖上的黑沫,搓了搓手指,闻了一下:

“花根又动了。城外那些灰点又回来了。”

“比上月多了三成。”

陆源尊说,“北面雾里有新动静,项天齐看到了两次闪。”

四旺把茶碗搁在石台上:

“灰部神王死了,新来的这个没有停。

他在接那个摊子,而且接得更稳。

灰部神王起势快,急,容易露破绽。

这人不急,他催花根催得慢,但催得匀。

匀的东西最难断。”

“界石挡得住多少?”

“界石挡的是灰气不是花根。

花根在地脉里走,界石压不了地下太深。

井里那截我已经看了,又鼓起来了,缩掉的两成至少回来了一成。”四旺说,“得告诉衍道。”

陆源尊点了头:“我去旧义庄。”

他到旧义庄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东厢房的门还关着,窗上的旧布帘没有动过。

陆源尊在院子外头站了一会儿,没有敲门。

他听见里面没有动静,但能感觉到神国内部那种极深极缓的气息波动。

李衍道还在闭关。

他把消息留给了守在院子门口的一名李家后辈,让他等李衍道出来便转告,然后回了中域。

当天下午,黑葵神界的传讯到了旧滩。

一道灰烟从王庭方向飞来,落在灰白长衣神王摊开的掌心里,灰烟凝结成一枚指节大小的灰符,符面上只刻了一道极简的纹路。

他把符贴在额前,里面只有一句话:太初界内花根有异,查。

灰白长衣神王把符捏碎,碎末从他指缝间漏下去。

他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明线旁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太初神界的方向看了第三回。

看的时间不长,三五息的工夫,看完之后他闭上眼。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他重新睁开,伸手在身侧的黑沙地面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圈。

圈里浮起一团灰雾,雾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最终在他的身侧整整齐齐排了九个一模一样的灰影。

九道灰影从灰雾中走出,身形轮廓渐渐凝实,眉眼五官与本体一般无二,只是颜色淡了三分,衣角处透亮。

每个分身的修为压在源帝中期偏上的位置,不高,但够用。

九个分身一字排开,面向太初神界的方向站定。

灰白长衣神王坐在原地没有动,只轻轻抬了一下右手食指。

九道分身同时迈步,朝旧滩北缘走去,步伐一致,没有快慢之别。

它们穿过灰藤栅栏,灰藤自动向两边让开,等它们过去又重新合拢。

它们走到旧滩北缘那扇界门前站定。

界门比以前小了一圈。

上月紫袍修士献祭打开的那道裂口,已经被李衍道用镇世印和笼炉压住了大半,只剩一道窄缝还开着,勉强容一人侧身挤过。

缝口边缘泛着不规则的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