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我们得到了关键信息。”红狐冷静分析。
“三天后子时，二十四节谷。”
“仪式在子时三刻到四刻之间会出现三刻钟的停滞，薄弱点在人字位。这个信息，足够我们制定计划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两辆越野车冲破晨雾，驶入山谷。
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道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头发用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小的雷光时隐时现。
“张若尘道长。”红狐迎上前。
张若尘点点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山谷，最终落在三具不化骨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抬手，五指虚握。
山谷上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
黑暗中，有紫色的雷光开始凝聚、游走，发出低沉的轰鸣。
“所有人，退到百米之外。”张若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众人迅速后撤。
张若尘独自站在三具不化骨面前，双手开始结印。
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个手势都清晰而坚定，随着他的动作，空气中的炁开始疯狂涌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咒文响起，不是从口中，而是直接从虚空之中传来。
张若尘的背后，一道道由雷光勾勒出的符箓凭空浮现，通天箓，虚空画符。
符箓成型，化作三条雷龙，咆哮着扑向三具不化骨。
不化骨似乎感受到了灭顶之灾，发出最后的嘶吼，试图挣脱雷电网。
但雷龙已经降临，将它们死死缠住。
“阴阳劫雷，敕！”
张若尘双手合十，猛地按下。
三道水桶粗的紫黑色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劈在三具不化骨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湮灭。
雷光持续了整整十秒。
当光芒散去，原地只剩下三摊白色的骨灰，和三个深深凹陷的焦坑。
不化骨体内那三团怨气，早已在雷霆中烟消云散。
张若尘收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离体后化作一道白虹，飞出三丈才散去。
“解决了。”他转身走向红狐等人，雷光在他眼中渐渐隐去，“接下来，我需要知道你们掌握的所有情报。”
红狐立刻开始汇报，包括审讯得到的信息、罗布泊的失败、以及对二十四节谷仪式的分析。
张若尘安静听完，沉思片刻：“三天时间……足够准备了。”
“红狐组长，麻烦你转告风会长和公司总部，二十四节谷那边，我会亲自去。”
“就您一个人？”李默忍不住问。
“当然不是。”张若尘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狡黠，“我会带上整个龙虎山年轻一代中，最能打的那一批。”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个不错的历练的机会。”
“至于其他的，还有……”
他看向东方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我师父虽然去了西南，但临行前给了我一件东西。”
“他说，如果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就用。”
“什么东西？”黑管儿好奇。
张若尘没卖关子，直接把手伸进怀里，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牌，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个“天”字，背面是龙虎山的天师印。
玉牌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丝金色的流光在缓缓旋转。
“天师令。”红狐认了出来。
“对。”张若尘将玉牌收起，“所以，不必担心。”
“这一战，我们未必会输。”
晨光如洗，将养尸谷的焦土与残骸镀上一层淡金。
张若尘收起天师令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缓步走向那三摊不化骨化成的骨灰。
他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
“道长，有什么不对吗？”红狐注意到他的表情。
“怨气散得太彻底了。”张若尘将灰烬洒回地面，起身拍了拍手，“不化骨这种级别的僵尸，死后至少会残留三成怨念在地脉中，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自然消散。”
“但刚才的阴阳劫雷……似乎连地脉中的残留怨气也一并净化了。”
“我自己用出的雷法，我自己明白，虽然可以有这样的效果，但不会这么彻底。”
王博士闻言，立刻调整手中的探测仪器对准焦坑。
几秒后，他惊讶地抬头：“真的，地脉能量读数恢复正常了，阴气浓度甚至比山谷外围还低。”
张若尘若有所思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师爷说过，我的阴阳劫雷修到极致，可断因果、净业障。”
“但我明明还没到那个境界……”
“或许是某种潜力爆发？”周小雨小声说。
“或许吧。”张若尘没有深究，转而看向红狐，“红狐组长，接下来的善后工作交给你们。”
“我需要立刻回龙虎山准备。”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红狐点头：“明白。我们会将俘虏的灰烬和现场所有物证带回公司总部分析。另外，关于罗布泊的后续……”
“罗布泊的事，师父临行前有过交代。”张若尘打断她，“那里的事，自有该处理的人去处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集中所有力量应对二十四节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一战，关乎的不仅是异人界的存亡，更是整个阴阳秩序的平衡。”
这话说得郑重，让在场所有公司成员都挺直了腰板。
张若尘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两辆越野车。
随他而来的五名年轻道人早已上车等候，其中一人从车窗探出头：“小师叔，我们现在回山吗？”
“回。”张若尘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山谷，“开快些，我要在天黑前见到焕金师兄。”
引擎轰鸣，两辆车卷起尘土，驶离了养尸谷。
目送车辆远去，黑管儿重新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这若尘道长，年纪轻轻，气势倒是不输老一辈。”
“他是张之维老天师的关门弟子，龙虎山百年来天赋最高之人。”红狐淡淡道，“五年前碧游村同王家家主那一战之后，异人界就再没人把他当年轻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