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糕拿着一罐啤酒,在江米条身边坐下。
那个话题被他轻轻略过,余元宝也没有再问。
“就我个人来说,我其实也不想管这些事情,求爷爷 告奶奶的跟其他主角沟通。在任务里已经够累的了,为什么还要在现实里担惊受怕?”
绿豆糕喝下一口啤酒,脸上反而苍白了一点。
他叹了口气。
“但这种事总得有人做,我毕竟是个警察。”
绿豆糕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基层干部的江湖气,虽然面容稚嫩,但气场很足。
“所以平常有事没事就找一些看不爽的罪犯出来打一顿,也算是我排解压力的方法了。”
说着他环顾一圈,举起了手中易拉罐。
“不出意外的话,本市明面上的主角就是咱们几个了。以后互相混个脸熟,内部常联系。”
这已经很多了,主角团体一共就那么几百人,分散在各地。五个人,密度相当高。
‘可不止五人,还有两个准备过来呢。’
另一边的余元宝在心里吐槽。
虽然那两个人不像是来自我介绍的。
凉皮依然在玩他的掌机,倒是江米条和菠萝酥听的认真。
绿豆糕则继续他的开场白,一看就知道是酒桌文化的高手。
“本市可能是人杰地灵吧,每次都有不少人被发现,虽然最后留下的人不多,但终究是个好地方。于是我就被安排在这里,低俗点说就是看个场子,顺便找找新人。”
“本来我还有一个同事,这次没回来,应该是死在任务世界里了,可惜。”
听到这里,江米条身体一颤,低下头去,菠萝酥则没有动作。
“总之,既然大家能来,想必至少都是倾向于社会稳定的,这就足够了。”
绿豆糕仰头将啤酒喝净,顺手捏扁了罐子。
他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细节上的事情,眼前几位都有各自专门对应的团队,比如余元宝的接线员静思。
有什么需求,跟他们提就可以,绿豆糕就是单纯的作为主人家出来摆个态度。
开场白讲完,他也就准备离开了。
“很好,那么散会,这个地方几位随时可以过来……”
话音未落,余元宝叹了口气,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凉皮虽然捧着掌机,但耳朵却竖了起来。
余元宝一直靠着窗户,就这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个人已经来到了半条街外,且还在前进。
他甚至可以看到那两人的样子。
穿着普通的运动系服装,一人戴兜帽,一人戴口罩,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直奔这里而来。
余元宝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怎么我刚刚踏出房门,就会遇到这种事呢……”
只见他煞有介事的闭上眼睛,手指捏了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形状,点在眉心。
“几位,我智力属性最高,有一点类似预言或者望气的能力。”
“我看这里血煞沉沉,恐有刀兵之灾。”
神叨叨说了两句,余元宝点了点菠萝酥二人。
“这两位新人,最好还是回避一下……”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米条睁大了眼睛,菠萝酥则浑身颤抖起来。
到底是新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状态,都没有脱离一般人的范围。
会害怕也很正常。
绿豆糕看向凉皮,发现他已经收起了掌机,不由得皱起眉头。
他和凉皮是合作过的,清楚凉皮的手段。
看他姿态,这是已经随时准备要跑路了。
绿豆糕不由得环顾四周。
这座建筑虽然外表看着老旧,但内里却不简单。
墙壁用的水泥那是修水坝才会用上的,更有多层隔板在其中。
隔温,隔音,防辐射,24小时的电磁干扰,这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哪怕是平平无奇的窗户都是按照航天器标准制作,理论上讲,这栋楼可以硬抗导弹。
绿豆糕不认为这里会被突然打破,但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江米条,菠萝酥,你们分别去地下室和楼顶的隔离间,不要告诉我谁去了哪里,如果一会有打斗声音就伺机离开,等我联络!”
无论真假,绿豆糕都会认真对待,在损失了一大波人的现在,这两位新人非常宝贵,不容有失。
“我这就去!”
江米条连忙站了起来,抬腿就要走。
紧张之余甚至松了一口气,眼前三位的气场太过沉重,她早就想遛了。
听人劝,吃饱饭。
“几位大哥注意安全……”
突然,一旁的菠萝酥伸手拉住了她。
“怎么了?”
江米条不明所以,只觉得菠萝酥的手有点软得过头了,好像没有骨头似的。
正在她想将菠萝酥甩开的时候,两道破空之声响起。
一根白针,一枚铁钉,一缕火线几乎是同时招呼到了菠萝酥的身上。
白针将面具击穿,扎入眉心。图钉势如破竹,钉穿胸口。火线则缠身而上,所过之处皮肉焦黑,青烟滚滚。
余元宝,绿豆糕,凉皮,三人同时出手了。
都是在生死上游走的人,不需要提醒。这个菠萝酥明显有问题,那就先打个半死再说。
此时出手,竟然默契十足。
江米条呆了一呆。
手腕处传来凹凸不平的质感,这才反应过来,喊道:
“菠萝酥,你干什么!”
菠萝酥被打的向后倒去,刺鼻的焦糊味直窜鼻孔,却依然不言不语,死死抓着江米条。
“放手!”
眼前的变故毫无预兆,江米条虽然极其紧张,可还是下意识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向菠萝酥手腕砍去。
能走过新手任务,至少敢于见血。
刀锋破皮切肉,一路向下将骨头也切开。
嗡!
突然,江米条好像切到了什么东西,匕首被高高弹起,断成了两节。
菠萝酥的手腕也彻底烂掉,向两边分开,可里面喷涌而出的,竟然不是血肉,而是一只又一只大肉虫子。
那虫子通体漆黑,点缀着红光相间的小点,腥臭之味扑面而来。
骨髓之中,隐隐有一根极细的丝线,江米条就是砍在了线上,才被崩断了武器。
“该死的!”
绿豆糕脸色极差,从怀中掏出一根粗糙的黑色长钉,飞射而出,打断那丝线,将江米条解救了出来。
此时的他含怒出手,脸上隐隐出现了数道奇怪的疤痕。
“竟然真的敢来,真的敢出手!”
在这种时候上门,摆明了是要来砸他的场子。
敌暗我明,就是如此的被动,就连他也不知菠萝酥究竟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度过新手期,所有人的手段都变得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了起来。
“二位,这次是我招待不周,改日再赔罪!”
绿豆糕的脸色难看至极,不光是因为菠萝酥的死亡,更因为信息竟然泄露了。
还是在他们突然虚弱的现在。
放在平时,他是不会这么快接触其他新人的。正是因为损失惨重,不得已才开始寻找。欲速则不达,也就给了其他人机会。
以至于当江米条跑到他身后时,绿豆糕下意识将手放在了背后,预防着她的背刺。
好在这并没有发生。
江米条心有余悸,冷汗打湿了里衣。
“咱们怎么办……”
她抬头看去,只见凉皮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墙角,手中抓着一把色彩不一的针,飞快向周围的家具中射去。
很快,随着一根根长针其根没入周围环境,凉皮得身影也慢慢变得透明,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也不知是真的跑了还是暂时隐去了身形。
江米条不敢置信的又看了几眼,突然感觉到一股热浪从侧面袭来。
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收敛一点。”
余元宝依然坐在那里,一丝丝火线从他的腰间喷涌而出,一瞬间点燃了身边的家具。
火焰交织缠绕在一起,亮起一双暗红色的瞳孔。层层尾羽散开,将余元宝护在其中,青蓝色的火苗犹如自然界的警告色一般,见之难忘。
作为元素生物,颜色并不代表什么,只要愿意,阿辰甚至能化作七彩的火苗。只是灵魂中残留的记忆让他选择了和生前一样的颜色。
“吼!”
尖牙利齿从火焰中伸出,他伏低了身体,恶狠狠的巡视四周,滚滚热浪席卷开来,在听到余元宝的命令后微微收敛。
江米条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作为新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其他人出手。
“这就是…大佬的实力吗?”
江米条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站在三位大佬身后,突然就不紧张了。
在燃烧的家具之中,余元宝微微低眉。
到底是出手了。
他看向菠萝酥。
这个人是有id的,余元宝看的清清楚楚,而且应该确实是新人无疑。
那这情况就很诡异了。
看着那一只只蠕动的黑虫,余元宝感受到了一股晦气般的恶心,这可不是一个新人能整出来的活。
就在这时,代表菠萝酥的id消失了,但他的肉体还在继续自己的动作。
他死了,但肉体依然被控制。
毫无疑问,他还要出手。
余元宝不由得思考,有什么东西能短时间给予他们重创呢?
以至于要搭上一位新人的生命。
马上他就想通了,炸弹。
控制菠萝酥的人没想谈话,也没想要留活口。
这让余元宝眯起了眼睛。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绿豆糕没错,自己和凉皮是突然拜访,起先应该并不是被攻击的目标。
但依然被划为了攻击对象。
这种行为…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想要一并清除掉。
这种肆无忌惮的恶意,让他扬起了嘴角。
“呵……”
余元宝释然的笑了笑,从背后抽出一根长棍。
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管闲事,现在却不用了。
“啊——”
菠萝酥那烧焦的肉体突然旱地拔葱一般立起,伸手向自己的胸膛切了下去。
随即好像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浑身的皮肉都膨胀开来,丝丝缕缕的肌肉线条不断崩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子。
菠萝酥早就被虫子吃空了,也不知道是怎么被吊着一口气的。
绿豆糕瞳孔缩了缩,不再犹豫,脸上三横五纵的可怖疤痕接连浮现,眼白变得漆黑,瞳孔血红一片。
一股奇怪的刺鼻气味交织着浓烟,从他身上飘散开来。
嘎嘣!
他掰断了自己的左手小指,血淋淋的断面骨碴森森,绿豆糕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似的,脸色平静。
“帮我拖住,二十秒!”
这话是跟凉皮说的,话音刚落,几根白针就从这房间的各个角落激射而出,钉在菠萝酥即将爆炸的躯体上。
此时,菠萝酥的身体已经和气球一样,膨胀到了近两米的高度,占据了房间的一角。
虫子如潮水一般从接近透明的皮肤中钻出,好像一块招了苍蝇的猪皮冻。
不断有长针刺入其中,让他的动作一卡一卡的,好像慢放的幻灯片。
而绿豆糕则握着自己的断指,在一旁的桌面上写写画画。
血液化作油墨,很快,一幅古怪的类似六芒星的图案被画好,淡淡的血气开始酝酿。
“喂,你能不能快点啊!”
凉皮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有些控制不住了。
“这才几秒,你这么虚的吗?”
“………”
凉皮不说话了,因为一根木棍在此时点在了菠萝酥的胸口。
身体被封印,余元宝事事都慢人一步,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多少能弥补一点。
“山鬼!”
虽然木棍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伤害,但技能依然生效了。
一座小小的山包压在那庞然的躯体之上,让它骤然扭曲了起来。
那些小虫也失控了一般四处乱窜,爆炸失败了。
“多谢!”
绿豆糕点了点头,有余元宝这么一拖,他的法阵已经完成了。
将断指放在中心,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从法阵中钻出,一口将手指吞掉。
而后是布满绒毛的躯体,黑色的翅膀,山羊一般的长角和双腿。
和绿豆糕如出一辙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余元宝回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
这是硫磺的味道。
很快,一只身高在半米左右,浑身通红的小恶魔出现在法阵之中,发出咔咔咔的怪笑。
“快去干活。”
绿豆糕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