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与倾向。
这是绿豆糕对于【道德值】的定义。
混乱的房间之中，一个人站着，三个人坐着，像是一场废墟上的补课。
其中一个在认真听课，一个在玩掌机，另一个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阿辰百无聊赖的在楼中乱窜，阿布则回到余元宝脚边接着睡觉，场面异常和谐。
绿豆糕讲得很认真，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的地方。
“当然，这是结果，一个结果必然有它的论点。”
“而这就要提到我们内部，通过现有数据总结发现的一条定律了。”
绿豆糕停顿了，等江米条理解了之后继续说道：
“我们发现，道德值50点是一个分水岭，而每一个新人的初始道德值都是50。”
说到这里，江米条点了点头。
她得初始道德值确实是50，并在刚刚增加了3点。
绿豆糕说到这里，从脚边捡起了一块碎石，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觉得，系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凉皮没有回话，江米条则摇了摇头，就在绿豆糕想要接着说的时候，余元宝抬起了头，目光复杂。
“平衡，系统最大的特点是平衡。”
和系统交流了这么久，如果说系统有什么显着特点的话，就只有这个了。
这下绿豆糕真的惊讶了。
绿豆糕：“不愧是主修智力的，这个词总结的非常贴切。”
余元宝：“………”
绿豆糕则顺着他的话说道：
“没错，就是平衡。”
“系统就像是一个严重的强迫症，又或者绝对公正的天平，万事万物在他那里都有一个平衡的点。
“再困难的任务都有解决的办法，再危险的死局都会有一线生机。”
“商品需要花钱，任务完成才有奖励，力量越强任务也越难，这些都是这种平衡理念的延伸。”
绿豆糕将手中的石块反转，露出其中粗糙的那一面。
“石头有正反两面，道德值也一样。系统既然自称为【主角模拟器】，那么我们这些【主角】也有两面。”
“也就是所谓的正派……以及反派！”
绿豆糕眼神锐利，江米条则若有所思。
“有正派，那就一定要有反派，而道德值就是划分这一点的数值。低于45是反派，高于55是正派。”
“系统想要的，是我们这些主角团体内部的分化与斗争！”
说到这里，绿豆糕扔掉了手中的石块，笑了起来。
“当然，我们也可以合作，甚至结成小团体或者组织，就像是我们四个这样，甚至于我背后的国家。”
“但大方向上一定要有两类，要有冲突。”
“就像一座搭好的戏台子，等着我们上去表演。正压邪可以，邪胜正也可以，反正都是一场好戏……”
戏台子，真是个再恰当不过的比喻。
强行将主角们划分为两波，让他们相互竞争厮杀，并像养蛊一样去养出系统所期待的那个，“无法被他所掌控的事物”。
这种事情……
也太符合系统的风格了吧！
余元宝嘴角抽了抽，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意外，因为他所经历的养蛊烈度是空前绝后的。
余元宝：“怪不得那两个人要来杀人，战利品只是其次，追求的是这种冲突。”
有了善恶之分，自然就有了对抗，而这对抗的另一收获，就是所谓的“道德值”。
绿豆糕：“提升或减少道德值的方法非常少。”
余元宝：“……”
绿豆糕：“第一种，就是世界任务。当你完成了一系列世界任务后，系统会根据你的所作所为，在结算阶段给予你道德值的增加或减少。”
“第二种很简单，杀死其他主角。死者道德值大于55就减少，小于45就增加，具体数字看情况。”
“仅此两种方法增加道德值，所以才显得这个数值如此宝贵。”
余元宝：“宝贵…吗？”
凉皮此时也补充道：“生死一线的任务中，最能看出我们的内心，这种道德值的增加与减少最为客观。”
“为了完成任务，你的底线究竟在哪里？新手任务后的道德值，几乎可以将一个人定性。”
听到这里，江米条立刻警觉起来，她现在已经半只脚加入了国家队，而且背靠绿豆糕这棵大树，可不能在这里翻进沟里！
“我……我的道德值是56！”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淡淡的白色数字在她的身侧显现。
【56】
余元宝：“这玩意还能显现出来？”
面对江米条的警觉，凉皮嘿嘿一笑，也不知是不是诚心逗她玩的。
转头对余元宝说道：
“自然是可以的，这就像我们的身份证一样，证明我们至少立场接近，是天然的信任感和合作前提。”
凉皮的手指在掌机上来回滑动，其上缤纷的色彩闪烁个不停。
他又故意大声说道：
“当然了，严格到必须确认这一点的，也只有公家了吧！”
说到这里，凉皮半是提醒的对余元宝说道：
“咱们这些散人，就不用时刻将这个挂在嘴边了，和谁合作不是合作呢？如果有人要求你亮明道德值才能对话，不用想，肯定是钓鱼的。”
“绿豆糕到现在也不知道我的道德值，兴许我是另一边来卧底的呢？”
面对凉皮的阴阳怪气，绿豆糕只是笑了笑。
绿豆糕知道凉皮心有不满，毕竟今在他这里遇到了危险，反正嘴长在他脸上，任由他说去吧。
见话题跑偏，余元宝连忙拉了回来，问出了那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那么道德值，究竟有什么用呢？”
绿豆糕回过神来，郑重的点头道：
“这确实是最重要的问题。”
“我们怀疑，道德值会影响到我们在任务世界中的出身，倾向和任务难度！”
一言激起千层浪，江米条瞪大了眼睛，余元宝的嘴角则抽搐了起来。
既然都说开了，绿豆糕也就没有再藏私的意思，而是从怀中拿出一份报告。
“根据我们内部的134次统计来讲，所有道德值大于55的人，主线任务的大致方向，都是所谓的常规意义的【正派】。”
“杀死邪恶的领主，拯救贫苦的小镇，帮助需要帮助的人，铲除邪恶。”
“就像动画里那样，我们是【正义】的主角。”
“也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所有道德值低于45的人，他们的主线任务都是【邪恶】的，【利己】的。”
余元宝皱了皱眉头，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无论是在避难所世界，又或者在星与煞的世界，他都看不出任务的倾向。
避难所世界的任务是帮贺云晓寻找燃料，重新开启避难所，可这难道真的正义吗？
让一群孩子醒来面对废土的恶意，余元宝看不到所谓的正义。
星与煞的世界更是如此，他的任务是结束一场战争。
可战争之中，哪有对错呢？
那场关乎两个国家兴衰的战争烈度空前，死伤那么多人，又有谁是正义的呢？
“又或许…是系统想要我自己做出选择？”
那么现在他的选择已经出来了，并且坐在了绿豆糕身前。
可是……
他再次查看自己的个人信息。
众人身前，绿豆糕接着说道：
“而接下来的话才是这份报告的价值所在。”
“我们怀疑道德值越高，你在世界任务中的出身就会越好。”
他看向江米条，这是对她说的。
“我们都知道，进行世界任务时，系统都会给予我们一个身份，而这并不是随机的。”
“以50为界限，道德值越高或越低，都会让我们获得在正或邪，两方势力中越高的出身。”
“如果你的道德值是55，那你就有可能作为当地一名体面的人家出身。超过60，你可能会获得一官半职，以此类推。”
余元宝回想自己的出身，分别是精神病人，半死奴隶以及死囚。
“嘶——”
江米条眼睛亮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越高的出身能借的力就越大，也就更容易从任务世界中活着回来了！”
“这么看来，无论是低还是高，道德值果然越多越好。”
闻言，绿豆糕和凉皮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正相反！”
江米条愣住了，绿豆糕则接着说道：
“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点，道德值不是越高越好，至少现在不是。”
“我的建议是你刻意控制一下自己的道德值，最好能人为的减少一点。”
江米条：“这……”
听到这话，江米条立刻有了联想。
“难道说，和任务难度有关吗？”
绿豆糕神色凝重，似乎是有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就连语气都缓了几分。
“只有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你的初始身份越高，任务的整体难度就越大。”
“虽然收获也会变的更高，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最关键的是活过第三次任务。”
“在下一次世界任务中，你可以刻意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事风格，最好不要让道德值超过60。”
他的目光越过江米条，穿过墙上那幅涂鸦画出的门，来到熙熙攘攘的大街。
“道德值每增加五点，都会距离世界的核心更近一步，任务也就更难一分。”
“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们内部，凡是超过75点道德值的，这一次死亡了八成，只回来了两个。”
此言一出，凉皮的手指顿时僵住了，他抬起头来，问道：
“就这么说给我们这些外人？不好吧。”
绿豆糕摇了摇头，失笑道：
“有些消息早晚要暴露，不如我们自己戳破。”
他看向凉皮：
“回来的两个人里，其中一个是我们组长，他的道德值是……”
“81点！”
凉皮微微垂眉，屏幕上的【游戏结束】闪烁个不停。
81点道德值，不敢想象在死亡任务中会有多大的压力。凉皮自己是72点，距离81有两道门槛，也就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任务他自己清楚，真的是耗尽了每一分心血，才擦着死亡的边缘得以回归。
再增加两次难度……凉皮无法想象。
看来组长不愧是组长，超绝的天赋，完美的规划。
背靠着国家，实力已经一骑绝尘，将他们这些人都甩出去一大段距离。
一时间就连手里的游戏都不香了。
就像看到一个超级学霸，比自己聪明，比自己努力，家世还要更好。
很难不心塞。
“原来他活着回来了，那你们继续。”
绿豆糕理解凉皮的感受，因为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一样的。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这次组长回来也有了自己的新发现。
组长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兴奋的和记录员说：
“我这次感觉已经很接近世界的核心了，在系统的任务之下，很可能还有一条暗线。”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姑且称呼为真实任务或世界任务吧！81点还不够，我估计，道德值得要超过90或者低过10点，才能真正接触到那种任务。”
“可那样，难度会飙升到无法理解的程度，说不定会让你拯救或者毁灭一个国家呢！哈哈哈哈！”
这样的思绪一闪而过，绿豆糕终于回到了现在。
组长的任务就是继续变强，直到成为正义阵营背后最坚实的后盾。
而他们的任务，就是确保世界的秩序！
绿豆糕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一味的躲藏并不能解决问题，现在是亮一亮肌肉得时候了。
这一次大家都死伤惨重，原本的默契也岌岌可危，卡农和欢乐颂就是最好的证据，这才多久，就有人忍不住过来试探了。
他半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保不齐…得大战一场，重新画一下规矩！”
“必要的时候，组长也会出手。”
这下子，凉皮彻底收回了自己的掌机。
“给我画一个范围，我立刻远离。”
江米条则有些紧张，很多事情她还不了解，也不清楚所谓组长的实力。
但今天老手们的实力她是看清了，说一声人均美国队长也不为过。
自己才刚刚加入就有了争端，她有些不知所措。
绿豆糕摇了摇头。
“这如何能说清，哪里都有可能爆发冲突。”
“不过本市应该会好一点，毕竟他们死了一个人，很可能会放弃这里。”
凉皮：“总感觉你在套路我。”
绿豆糕：“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突然，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余元宝，面色复杂的开口了。
“你刚才说，你们组长的道德值是81点是吗？”
绿豆糕点头：“没错。”
余元宝：“81点道德值，对应的反派是19点，对吧？”
绿豆糕：“换算下来是这样的人，但我不认为反派的最低道德值能到这个地步。不是说他们下限不够低，而是说他们无法在这么低的道德值活过任务。”
连背靠国家的组长都在81点止步，那些反派组成的松散联盟，怎么可能更低呢？
他们唯一的优势就是在暗处，一击不中即可远遁。
余元宝：“越高或越低，任务都会越难，是吗？”
绿豆糕：“可以这么理解，而且关系到你是正派出身还是反派出身，以及任务的方向。”
凉皮：“你的道德值多少？当然，不说也没有问题。”
余元宝抿了抿嘴唇，看着自己那已经反复确认了上百遍的数值。
在他的个人面板最下方，愕然写着：
【道德值：6】
余元宝：“6。”
绿豆糕：“什么很6？”
余元宝：“我说我的道德值很6。”
凉皮：“这都啥时候的梗了，怎么现在还说，清朝老兵吗你？”
绿豆糕：“哈哈哈。”
凉皮：“哈哈哈！”
余元宝：“哈…哈…”
这个6红里透着黑，阴沉的仿佛浸泡在浓浆之中似的，望之不祥。
“系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