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拍品,畸变之血肉。”
虽然拍卖员并没有五官,但所有人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感觉,就好像是单独早对自己说话似的。
“蓝色,血统。”
托盘被端了上来。
“底价5000,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0。”
说完这些,拍卖员竟然不再说话,而是沉默了下来。
足足过了十分钟左右,拍卖员才轻笑了一声。
没有再介绍,而是直接落下了锤子。
“竞拍,开始。”
锤声传的很远,现场依然诡异的安静着。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报价。
血统,和成长型武器并列为最珍贵的两种物品,没有人会拒绝这种东西,更没人会出售。
本次拍卖,一共100件物品整,这是唯一的血统类商品。
是的,无论是白色还是绿色,没有任何一件血统被拍卖。
每个人只能拥有一种血统,一旦使用,基本就可以看到未来的上限,所以主角群体至少也会使用绿色血统。
但这绝不意味着白色血统就没有市场了,正相反,无论什么品质的血统,越多越好。
哪怕是成长性极差的白色血统,大家哪怕自己不用,也会再拿着看一看,毕竟这东西无论何时都不愁卖。
余元宝不知道的是,血统可以给普通人或动物使用……
包括某些没有独特天赋的召唤兽在内,都可以使用。
甚至于随便找一只土狗,注入血统,都会立刻变成一只被系统承认的召唤物。
大部分召唤师体系的起点就是这里,高价买白色或者绿色血统盲盒,将它注入普通动物体内,变成召唤物。
而类似于王羽翔这样的普通人,也有机会获得血统。一旦有了血统,就算是被系统所接纳。
只要属性达标,就可以使用装备。
虽然没办法进入任务,也没办法自己成长,但毕竟也是一条超凡脱俗的路子。
有点像是主角们的“附庸”,在现实秩序中也有其独特作用。
也因此,无论什么样的血统,首先会自己使用,其次会当作人情卖给他人,或者用以交换其他装备。
很少有人会真的拿血统来换钱。
就像有人傻到卖出一件可成长装备那样,让这份【畸变之血肉】格外的引人注目。
大家都明白,唯一的可能是,这份血脉的拥有者自己本身就有一种血统。
而且估计还是一只独狼,不然没有必要扔到拍卖会上来,如果给两边的组织,不是好大的人情?
所有人都在猜测,究竟是哪个倒霉蛋,就连这样的好东西都不得不出售。
想来是早早定下了自己的上限,没有变更的可能了。
从这个角度看,卖家确实值得同情。
现场依然安静,这些种种的心理活动余元宝并不知道,阿布和阿辰也根本无法获得其他血统。
阿布算是他自己【食金蛞蝓】的延伸,阿辰则是半人工半元素生物。
也因此,余元宝一心期待的,就是卖一个好价钱。
“怎么没人出价?”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位面具男和穿唐装的中年人依次站了起来。
在场的,也只有他们能吃下这份大礼。
他们对视了一眼,中年人说道:
“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就连那把刀都被收入囊中,还有那么多资金吗?”
面具男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你猜?”
中年人目不斜视,伸出了一根手指。
“我在这份血统上的底价,是,一枚紫色盲盒的价格。”
“你如果能超过这个价格,我立刻就走。”
面具男沉默了一会,身影一闪,毫不拖泥带水的消失不见了。
这个价格超过了他的底线,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最珍贵的拍品,竟然两句话就完成了分配。
中年人微微一笑,坐回了座位,报价道:
“5000。”
余元宝眼睛闪了闪,明白这是想诈自己出来。
可这拍卖会中,任何记忆都无法留下,把自己找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他有留下记忆的手段?”
想来想去,余元宝还是相信系统的威力。
在最后的最后,他举起了手。
“6000。”
这下子,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此时出价的,只有可能是这血统的提供者。
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女士也看了过来。
中年人向余元宝轻轻点头,说道:
“原来是你,你好,我的id是老东西。”
这个名字实在是熟悉。
余元宝:“久仰大名。”
“但这个时候把我找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东西闻言失笑。
“只是我自己好奇而已,也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给我打个折?”
余元宝轻轻摇头。
“我不是你们两边的人,这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老东西点了点头,不再废话,给出了的报价。
移开视线,记忆又变得有些空白,但这个价格,再没有人能给出了。
咚!
拍卖员敲响了木槌。
“本次拍卖到此结束,感谢大家参与。”
拍卖员微微欠身,整个世界随着他的动作,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再睁眼,余元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的目光中露出些迷茫。
“我刚才跟谁说话了来着?”
【本次拍卖已经结束】
【你总共花费了8900S币】
【你寄拍了六件绿色物品和两件蓝色物品,总共拍得S币,除去10%手续费后,最终收获S币】
【本次拍卖的总金额为,你作为举办人,将分得5%总额的举办费,7729S币】
【+S币】
“3万多?”
看着这恐怖的数字,余元宝沉默许久,终于大笑着站了起来。
“咱也站起来了!”
………………………………
一处地下设置之中,老东西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也留着一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他抬头看去,自己在一处完全透明的玻璃房之中,和离开时一样。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摄影,以及一圈圈围绕的人群。
有人在用纸笔记录,有人在用相机,还有完全由机器驱动的机械,甚至ai为主导的记录仪。
能想到的,想不到的方法,这里都用上了。
毕竟是第一次拍卖会,大家都如临大敌。
“9462。”
老东西眼神清明,说出了暗号,但玻璃门依然没有打开。。
而老东西也习以为常,静静等待着。
很快,有人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是老东西的医疗团队队长,名叫冯继。
“辛苦了,老罗。”
老东西本名罗伟,和绿豆糕类似,也是从一开始就被公家收编的“主角”。
他原本是军中的一位连长,是第一批被系统选中的人。
医生一边检查老东西的身体情况,一边问道:
“这次有什么收获吗?”
老东西低头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我记得自己的经历,但我忘记了所有细节,系统的拍卖会果然是没有破绽的。”
但他又笑了起来。
“硬要说的话,我知道了寄拍【畸变之血肉】的人,确实是一只独狼。”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财力不俗,拍下了总价值近一万的拍品,大部分都是一些材料和一次性物品。”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这点信息并没有什么价值。
重点还是本次拍卖会的流程。
“等下得麻烦你做一下记录,我来口述。”
“另外,成功拍得的物品我会写一张表格出来,尽快商讨一下该如何分配。”
老东西叹了口气,颇有些惋惜。
“蓝色物品只拍下了血统和一碗汤,那把刀也被另一边的人买去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作为他的私人医生,冯继的级别也不低,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最重要的血统拍下来就可以了,咱们的资金也不是无限的。相比之下,现在新人很多,白色和绿色的物品要更重要一点。”
这话倒是不假。
老东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拍卖会持续了很长时间,他多少有些疲惫。
老东西:“队长他还是不准备要这份血统是吗?”
冯继摇了摇头。
“他有自己的打算,咱们还是不要干预他了。”
就在此时,突然有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老东西眼神一凝,要知道这里是地下的一处密室,除非有紧急情况,不然没有人能进来。
换而言之,外面出事了!
来者身穿军装,是罗伟的下属,此时突然到访,径直走进了这间地下密室之中,挥退了旁人,低声说道:
“有十二处据点都发来了报告,其中三处已经开始了交战,是艺修会的人!”
艺修会,正是绿豆糕口中的“反社会分子聚居地”。
这消息堪称炸雷一般,震得二人说不出话。
果然是大麻烦,老东西只觉得手脚有些发麻。
“怪不得,对面的拍卖员提前离场,原来是卡了一个时间差!”
此时,大量的装备物品还没来得及分配,尤其是血统的归属,更需要大家一起商议。
这就是公家的劣势所在,虽然能调动大量的资源,但太过于臃肿,各种命令也好,调遣也罢,都不可避免的有些延迟。
而对面的艺修会则和雇佣军一样,虽然实力劣势,但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集结一大半的人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
卡在这个时间点进攻,确实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老东西:“那还等什么,按照第三套战时计划走,分发一次性物品,调动总部人手!”
“这一战非常重要,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这确实不需要老东西提醒,国家机器早已经全力运作了起来。
来人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脸色难看的补充道。
“还不止,艺修会的会长带着三位副会长出现在了首府,点名要见队长!”
还没等老东西消化完这重磅的讯息,结果就已经拍在了他的脸上。
“队长已经出手了,目前正在鏖战,尚不清楚结果……”
老东西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太快了,他也没想到这一次艺修会如此的果断,远在天边的暗刀,骤然递到了面前。
会长带着副会长一起,这是倾巢出动了!
足足沉默了一分钟,他才冷笑了一声。
“无妨,一群跳梁小丑。”
他对于队长有绝对的信心。
“既然他们敢伸手,那就趁这机会,一并打断!”
…………………………
时间稍稍往前。
首府郊区的一处荒地上,此时横七竖八的散落着不少尸体。
尸体大多是普通人,也穿插有不少身着警服甚至军服的士兵。
远处,更多的人已经集结,将此处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直升机,火炮,甚至坦克,早已经在一旁待命,随时准备开火。
可惜,这样的武器对于脱离新手期的主角们来说,已经没有了威慑力。
荒地中央,有四个人或坐或立,丝毫没有将士兵们放在眼中。
天气晴朗,血腥味久久不散,断肢与内脏掉落的满地都是。
一把很眼熟的大刀被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背在背上,此时依然滴着鲜血。
抬头就可以看到他高高挂起的id。
【莫奈】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青年人躺在唯一干净的草丛之中,斜望着天上的云彩,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身边或站或坐了三个人,id全部高高挂起,分别是【莫奈】【罗丹】以及【巴赫】。
艺修会,会如其名,都是些跟艺术有关的id。
尽管他们的所作所为和艺术完全没有关系就是了。
来者是艺修会的会长,和五位副会长之中的三人。
【罗丹】是一个有些瘦弱的女人,面容接近病态的苍白。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裙,透过面上薄纱,可以看到那精致到不真实的美丽面容。
像是一幅画,或者一首诗。
唯独不像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而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牢牢挂在青年身上,从未离开。
那透露着疯狂的沉重爱意,终于让她从纸张中脱离,变得真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