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力量的碰撞，让赢战的识海几乎崩溃。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像是有人用一把烧红的刀，在他的脑子里一刀一刀地切割。
赢战咬牙忍住，额头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
“接纳它。”古苍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不要抵抗。让它进来。”
赢战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放弃了抵抗。
灰色的混沌之力缓缓退去，金色的秩序之力涌入，填补了空缺。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混沌和秩序，在识海中相遇，不再碰撞，不再排斥。
它们开始融合。
像是一黑一白两条鱼，首尾相接，缓缓旋转。
形成一个圆。
那就是太极。
混沌与秩序的完美融合。
金色的光芒和灰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识海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然后——轰！
那漩涡猛地炸开！
赢战的意识，被瞬间拉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地。
他“看”到了。
那层壁障，就在他面前。
那道裂缝，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伸出手，抓住那道裂缝，然后——撕！
轰——！！！
壁障碎了！
赢战的意识，被一股难以形容的力量，拉入了壁障之后的那个世界。
那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光明，不是混沌，不是秩序。
而是“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没有规则，没有因果，没有生死，没有轮回。
什么都没有。
但在这片虚无中，赢战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
他不是用眼睛看的，不是用耳朵听的，不是用意识感知的。
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
知道这片虚无存在。
知道这片虚无中，只有他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存在”。
他不再是一个人，不再是一个仙帝，不再是一个修士。
他是“赢战”。
一个独立于天地、独立于规则、独立于因果之外的“存在”。
这就是超脱。
超脱一切。
超脱生死，超脱轮回，超脱因果，超脱规则，超脱这个世界本身。
他不再属于任何世界，不再受任何规则约束。
他就是他。
纯粹的、自由的、无限的。
赢战在这片虚无中站了很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在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地方，“久”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然后，他“看”到了。
在这片虚无的深处，有一团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但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它就像黑夜中的一盏灯，格外醒目。
赢战向那光芒走去。
不是用脚走，而是用“意”走。
在这片虚无中，距离没有意义。他想去的地方，一念之间就能到达。
他站在那光芒面前。
光芒中，有一个人。
那人盘膝而坐，双目紧闭，面容苍老而安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道袍上布满了裂痕，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侵蚀。
他的身上，散发着一种让赢战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
混沌。
纯粹的、原始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混沌。
“你是……”赢战开口，声音在这片虚无中回荡。
那人睁开眼。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灰到几乎透明。但在这片灰色中，赢战看到了无数星河的诞生与毁灭，看到了无数世界的兴起与消亡。
“终于有人来了。”那人开口，声音苍老而温和。
“我等了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时间。”
“你是谁？”赢战问。
那人笑了笑。
“你们叫我混沌行者。”
赢战心头一震。
混沌行者！
那个传说中迈出了那一步，超脱了一切的存在！
那个留下混沌传承、混沌衍变初解、混沌鼎和混沌原石的人！
“你……还活着？”
混沌行者摇摇头。
“活着？死了？这两个词，对超脱者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已经超越了生死的范畴。我存在，但我不活。我不活，但我存在。”
“那您现在……”
“我在等你。”混沌行者道，“从我迈出那一步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到这里。会有人继承我的道，走完我没有走完的路。”
“你没有走完的路？”赢战一愣，“你不是已经超脱了吗？”
混沌行者笑了。
“超脱，只是一个开始。”
他站起身，灰色的道袍在虚无中轻轻飘动。
“你以为超脱就是终点吗？不，超脱只是起点。就像凡人修仙，突破到仙人，你以为就到头了？不，仙人上面还有真仙，真仙上面还有大罗，大罗上面还有仙帝。”
“超脱也一样。它只是一个新的起点。在这之上，还有更远的路。”
“更远的路？”赢战问，“那是什么？”
混沌行者沉默了片刻。
“我也不知道。”
赢战愣住了。
“你不知道？”
“对。”混沌行者道，“因为我也没有走到那一步。我迈出了超脱这一步，但在超脱的路上，我只走了很小的一段，就被拦住了。”
“被什么拦住了？”
混沌行者抬起手，指向虚无的深处。
赢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在那片虚无的最深处，他看到了一道墙。
不是普通的墙。那是一道由无数规则、无数因果、无数命运交织而成的墙。它横亘在虚无之中，将前方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是什么？”赢战问。
“那是‘界限’。”混沌行者道，“超脱者之间的界限。过了这道墙，就是超脱者的世界。但想过去，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混沌行者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的一切。”
“你的一切。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人际关系，你的爱恨情仇。所有让你成为‘你’的东西，都要被剥离。”
“因为超脱者的世界，不允许有个体差异。在那个世界，所有的超脱者都是平等的、相同的、无差别的。”
“你不能带着‘自我’进去。你必须先‘无我’，才能成为超脱者的一员。”
赢战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