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内部,厉苍生透过裂纹,看到了站在远处的赢战。
两人的目光,隔着屏障,碰撞在一起。
厉苍生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赢战,你终于来了。”
赢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来了。”
“那你进来啊。”厉苍生张开双臂,“本座就在这里,等着你。”
赢战没有动。
“我不急。”
厉苍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急?你引天劫轰了本座半个时辰,把本座的据点炸成了这样,你说你不急?”
“我不急。”赢战重复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在哪里了。从现在起,我会一直盯着你。”
“你一日不离开,我就一日不进攻。你出来,我打你。你不出来,我困你。”
“你困得住本座?”
“不一定。但你可以试试。”赢战道,“你的丹药需要材料,材料需要从外面运。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出来吧?”
厉苍生沉默了。
他盯着赢战,赢战也盯着他。
两人对峙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厉苍生笑了。
“好。本座承认,你比本座预想的难缠。”
他转过身,朝地下工事深处走去。
“但你也别得意。本座有的是时间。”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赢战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知道,决战不是现在。
现在,只是开始。
回到天枢城,龙游已经在等他了。
“赢兄,怎么样了?”
“厉苍生被我困住了。”赢战道,“他的据点暴露了,材料供应被切断。他短时间内出不来,也炼不了新丹药。”
“那他不出来,我们就不打?”
“不急。”赢战道,“他在里面待得越久,消耗越大。那具超脱者的身体,不是他的。他每用一次力量,都会消耗神魂。等他的神魂撑不住了,就是他最弱的时候。”
“那就等。”龙游点头,“我们不缺时间。”
赢战没有告诉龙游的是,他自己的身体也在消耗。
迈出那一步之后,他的身体虽然强大,但并非没有极限。
每一次动用源力,每一次维持源阵,每一次追踪厉苍生的气息,都在消耗他的精力。
更重要的是,他的“锚”——那些情感——需要他用意识去维持。
如果他的精力消耗过度,那些锚就会松动,那个“消散”的未来就会变得更加可能。
他不能让自己累垮。
“灵儿。”赢战找到龙灵。
龙灵正在厨房里炖汤,听到他的声音,探出头来。
“怎么了?”
“陪我出去走走。”
龙灵愣了一下。赢战很少主动说“出去走走”这种话。
他要么在修炼,要么在处理公务,散步,对他来说是一种奢侈。
“好。”她关掉火,擦了擦手,走到他身边。
两人走出镇魔盟总舵,沿着天枢城的主街慢慢走着。
街上很热闹。虽然边陲时有小冲突,但天枢城作为镇魔盟的总部,一直很安全。
商贩们吆喝着叫卖,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年轻的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走过,讨论着修炼心得。
赢战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这些平凡的人,他们不知道厉苍生是谁,不知道超脱者是什么,不知道墙的另一边有什么。
他们只知道今天吃什么,明天去哪里,后天能不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们的世界很小,但很真实。
“赢战哥哥,你在想什么?”龙灵问。
“我在想,如果我是一个凡人,每天就想着怎么赚钱养家,怎么过日子,该多好。”
龙灵笑了。
“你要是凡人,我们就遇不到了。你是凡人,我也是凡人,我们可能在不同的村子里出生,一辈子都不会见面。”
赢战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那还是不当凡人了。”
龙灵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仙人,我都跟着你。”
赢战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厉苍生在地下据点里等着,赢战在地面上等着。
看谁先撑不住。
对峙的第三十七天。
厉苍生没有出来,但也没有闲着。
赢战每天都会用源力扫描那片丘陵地下的据点,他发现屏障内部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密集。
厉苍生在加速炼化那具超脱者的身体。
“他在拼命。”玄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一碗龙灵煮的红枣汤,慢悠悠地说,“这种炼化速度,对他的神魂损伤极大。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为什么?”龙游问。
“因为赢战在地面上,有整个仙界做后盾。厉苍生在地下,孤军奋战。时间站在赢战这边。”
“那他会不会狗急跳墙?”龙游皱眉。
“会。”玄喝了一口汤,“而且不会太久。”
赢战站在天枢城的城墙上,望着天柱山的方向。
他的感知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那片区域,厉苍生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但有一件事,让他始终无法安心。
那个“消散”的未来画面,最近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之前的每天一次,变成了现在每两个时辰一次。
画面中的内容没有变——他站在一片虚无中,身体从脚开始慢慢化为光点,飘向远方。表情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但频率的增加,意味着什么?
可能性在变大。
“前辈。”赢战找到玄,将这件事告诉了他。
玄放下汤碗,沉默了很久。
“你的锚,松了?”
赢战想了想,摇头。
“没有。我对灵儿、对大家的情感,没有减弱。”
“那为什么会松动?”
“我不知道。”
玄从怀中取出那块混沌源晶碎片,放在掌心看了看。
“老夫有一个猜测,但不确定。”
“什么猜测?”
“你的锚,不是用来固定你自己的,而是用来固定你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只要你的情感在,锚就在。但锚需要有东西‘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