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要求22岁以下,五年工作经验的行政总管?〗
追评:
“这个属于萝卜岗了,应该是哪个领导家的辍学儿子。”
〖招聘软件上很多这样离谱的,要求一大堆而且很离谱,一看工资4-6k。〗
〖上次见过一家公司招财务,25岁以下,165以上,面容姣好,气质美,一看工资3500。〗
〖现在的招聘想的是花最少的钱,找最优的解,本无可厚非。
但少花钱,不是不花钱。
想招精通八国语言,能独立负责千万级项目,自带车(油费自理),能接受24小时待机的核动力牛马,却只给3500的工资,能招到就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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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万历年间。
江南。
市集上人来人往。
香囊摊,摊贩正在整理摊子。
卖香囊的摊贩姓王,在家行四,街坊邻里都喊他一声王老四。
他把几只兰草香囊在摊子上摆好,抬头扫了眼天幕,顺嘴感慨了一句:
“就业艰难,莫不是后世读书人太多了?”
摊前,站着个挑香囊的年轻人。
姓沈,名明言,是个还没中举的秀才。
他闻言把手里那只香囊搁下,抬起头来:“主人家,今之士子若是屡试不中,但略通算数,能过上好日子吗?”
王老四手上活没停,嘴里答得倒快:“好教状元公晓得,识字又通算数的,多去寻个账房的差事,或是找户人家坐馆教书。”
“虽比不得中举的老爷们,可跟我们这些出摊的比,那也算是好日子了。”
沈明言点了点头,又问:“那后世呢?”
“后世海了去了,比比皆是。”王老四往天幕努了努嘴。
沈明言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接着问:“若你精通算数,你愿意在现在,还是在后世?”
“自然是现在。”王老四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精通算数,在现在是人才。
太平年月,能做账房,能当蒙师。
战乱年月,能去做个粮参军,万一博个从龙之功,开国还能当户部老爷。
在后世……做牛做马罢了。
“若你是朝廷官员,或富豪大家呢?”
王老四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明言,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
“那,自然是后世。”
沈明言没笑,只继续问:“主人家家中可有子弟读书?”
“有啊。”王老四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多了几分做父亲的郑重,“若能中举,光宗耀祖,自然是好事。”
“若不能,好歹也不至于跟我一样起早贪黑。”
“读两年书,会算几个数,总能找个体面些的差事。”
沈明言把那只兰草香囊捡起来,在指间转了转,声音也轻快了几分:“主人家应当也知,童试简单,乡试稍难,会试殿试最难。”
“自是知晓,童试也就最后那关院试难些,县试府试稍用点心,都能过得。”
“到了乡试才叫一个难,多少秀才老爷一辈子就卡在这坎上。”
“后世九年义务教育,中考便像童试。”沈明言把香囊搁在掌心,拿另一只手指了指天幕。
“优者入高中,差者入职高,或是背上行囊远走他乡。”
“而高考,则像乡试。”
“优者入后世所谓‘九八五’‘二一一’的大学,差者到这一步,即便是差些的大专,乃至交钱就能读的后人所谓‘野鸡大学’,家长也总会让他读的,是这个理不?”
“自是这个理。”王老四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就像都当上秀才老爷了,卡在乡试,总想再搏一搏的。”
沈明言数出二十文往前一递,示意王老四收钱,嘴里的话却没停:“主人家,那些读了差大学的人出来找不到好工作,他会怪朝廷吗?”
“不会,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不用心。”
沈明言付了钱,将香囊揣进袖中,又问:“可这些读了大学的士子,他们愿意做那些初高中毕业的人做的工作吗?”
王老四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答道:“为了养活自己,自是愿的,但心里头,总归不那么爽利。”
“那为了让他们爽利,该如何呢?”
王老四想了想。
他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天幕,忽然恍然大悟,脱口而出:“人人平等,工作不分高低贵贱?”
沈明言哈哈大笑,伸出食指朝他点了点,语气里满是狡黠和默契:“主人家,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他转身正要走,王老四却又拣了一只香囊,塞进他手里。
“好事成双,俺送状元公一个。”
王老四嘿嘿笑着,笑得实诚又狡黠。
“多谢状元公给俺解惑。”
沈明言摇了摇头,把香囊放回去:“纯为逗闷,叨扰主人家了,不敢受此谢礼。”
“问迹不问心。”
王老四不由分说,把香囊硬塞进他手中,力道不大,却不容推辞。
“就当俺替俺那不成器的儿子,借借状元公的才气,状元公莫要推辞。”
沈明言听他这么说,便不再推了。
他将香囊揣进袖中,拱了拱手,转身走入市集的人流里。
走出几步,手指不自觉的捏紧了。
自己不过稍微引导了两句,连个摆摊的都能想明白的道理,同窗和夫子却偏偏不懂。
王莽说要复周礼、均田亩、齐万民、废奴婢、抑兼并、济贫弱。
隋炀帝说要恢弘帝业、恩泽四海、利济万民。
宋徽宗说要崇文兴教、轻徭薄赋、与民同乐、休养士民。
宋高宗天天嚷嚷着迎回二圣、收复中原、扫灭金虏、解救北方遗民、重振大宋。
口号谁不会喊?
重要的是,他用这个口号做了什么事。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怎么就想不通。
他回过神来,回头望去。
王老四铺子上又来了客,他正招呼着,又是刚才那副爽利又精明的笑脸。
他瞬间想通了。
他们不是不明白。
他们太明白了。
但他们就是这局里占便宜的人。
后世那套从下而上的革命,是不能学的。
但打着高大上的旗号,合法合理地压榨、盘剥,是必须要学的。
怪不得整天嚷嚷大明不是大清,大明阶级矛盾不严重。
革命是不需要的,但改革是可以的。
要打倒旧贵族,要成为新贵族。
或曰:遵先王之法而过者,未之有也。
或曰: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想到这里,沈明言忽然笑了。
也不知是笑自己太聪明,还是笑自己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