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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蔡站在船头,眯着眼看着东南方向那片压过来的乌云。

烟斗叼在嘴里,半天没抽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烟斗拿下来,声音有些发沉。

“这风暴来得快,今晚怕是躲不过了。”

陆青青站在他旁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顾不上理,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乌云。

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海面上。

云里时不时有闪电翻滚,白亮亮的一道,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咱再往前走走,能绕过去吗?”

老蔡摇摇头。

“绕不过,这片云太大,往西往东都是它。

咱们避开云层最厚的地方,剩下的只能硬扛。”

陆青青没再问,转身下令。

“各船收帆,固定物资,人员进舱!”

命令传下去,各船立刻忙碌起来。

水手们爬上桅杆,把船帆收拢捆紧。

士兵们把甲板上的松散物品搬进舱里,用绳子把火炮和弹药箱绑牢。

伙房把锅碗瓢盆收进柜子,用布条塞紧柜门。

秦朗带着高虎、潘大二人,逐艘巡查查验船缆。

大风天气最易令船队漂散脱节,各船相连的捆缚缆绳万万松弛不得。

他亲手逐根拽拉试劲,一一核验绳结紧固牢靠。

确认全无疏漏,这才转身登回镇海号。

洪万才那艘商船上,他正带着人加固藤筐。

瓷器已经碎了两批,这批要是再碎,他就真亏到底了。

他蹲在底舱里,亲手把每一个藤筐用麻绳绑在舱壁的铁环上。

绑完又拽了拽,确认不会晃才松手。

洪三在旁边站着,脸上的巴掌印还没消,不敢说话,只帮着递绳子。

马平从自己的船乘小艇过来,浑身被海水打湿了一半。

他爬上镇海号,找到陆青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陆参谋,我知道附近有个小岛,背风面可以避一避。

往西南方向走,大概大半天的航程。”

老蔡翻出海图看了看,摇头。

“来不及了!

风暴来得太快,咱们走不到那个岛就会被追上。

不如就地抗风,这片海域开阔,水深足够,不怕搁浅。”

陆青青想了想,决定听老蔡的。

她让马平回自己的船,交代他注意安全,有事用灯打信号。

马平点点头,又乘小艇回去了。

傍晚时分,天彻底黑了。

不是太阳落山的那种黑,是乌云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

海面上暗沉沉的,像罩了一口大锅。

风更大了,吹得桅杆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海浪已经涨到一人多高,船身被推得左右摇晃。

甲板上的水桶哪怕拴着绳子,依旧被晃得滚来滚去。

士兵们快速冲上前,一个个按住重新绑好。

陆青青把所有人都赶回舱里,不许在甲板上逗留。

她自己站在舱门口,看着外面的海面。

秦朗从舱里出来,把一件油布披风披在她身上。

“别站在这儿,进去。”

陆青青摇摇头,“回去我也坐不住,还不如在这儿看着,你先回去吧。”

秦朗叹口气,“那我在这儿陪着你。”

陆青青知道他的脾气,没再坚持,转身进了舱。

她坐在床铺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和浪声,心里七上八下的。

船身晃得厉害,桌上的油灯早就灭了,舱里一片漆黑。

她攥紧被子,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第一波巨浪袭来的时候,整艘船像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猛地倾斜过去。

底舱里传来木桶滚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士兵的喊叫。

陆青青猛地站起来,推门出去。

秦朗已经带人冲到底舱了,几个淡水桶在左摇右晃。

饶是原本固定的还算结实,却仍有水被洒出来。

士兵们上前,用身体压在水桶盖上,死死拽住固定桶的绳子,稳住身形。

秦朗提着灯快速检查了一下,桶没裂,水没洒多少,这才松了口气。

此时,外头的暴雨终于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是瓢泼大雨。

雨点砸在甲板上,噼里啪啦像放鞭炮,声音大得连说话声都听不见。

雷声在头顶炸开,轰隆隆的,震得舱壁都在抖。

闪电一道接一道,把海面照得惨白。

巨浪像山一样涌过来,拍在船身上。

溅起的水花飞上甲板,汇成小溪往下淌。

陆青青站在舱门口,看着这场风暴,攥紧了拳头。

风暴持续了一整夜。

风力最大那会儿,桅杆被吹得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断掉。

陆青青顶着风,带人在桅杆根部又加了两道缆绳,死死拽住。

高虎和潘大带着几个士兵,用湿透的帆布把舱口盖住,再用木条钉死,防止海水灌进去。

后半夜的时候,一艘商船出事了。

那是一艘吨位较小的商船,船上装的是布匹和茶叶。

桅杆在狂风中被吹断了,上半截连带着船帆一起掉进海里,拖在船尾,像一条巨大的尾巴。

船身被拖得失去了平衡,开始往一侧倾斜。

船上的人慌了,有人在喊,有人在哭,还有人在往海里扔货,想减轻重量把船稳住。

了望手看到那艘船上的信号灯,立刻报告了陆青青。

秦朗二话不说,带上高虎和五个士兵,乘小船过去帮忙。

小船在巨浪中颠簸,像是随时会被掀翻。

高虎死死抓住船舷,脸色发白,但一声没吭。

他们靠近那艘商船时,看到船主正跪在甲板上,抱着断掉的桅杆发呆。

秦朗跳上船,一把把人拽起来。

“别愣着,快把拖在后面的帆割断!”

几个士兵冲过去,用刀砍断连接船帆的缆绳。

断帆被浪冲走,船身慢慢恢复了平衡。

秦朗又让人把舱里的货物重新码放,重的放底下,轻的放上边,稳住重心。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那艘船总算稳住了。

船主跪在秦朗面前磕头,哭着道谢。

秦朗把他拉起来,没说什么,又带人检查了一遍船体。

确认没有漏水,才回到小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