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想着,拿了块大肉包,一口咬下去,忍不住点头。
这当地的榴莲真好吃啊!
入口绵密粉糯,带着醇厚焦甜,甜香浓郁却不齁腻。
秦朗这是也切完了,拿了块榴莲吃起来。
只能说,这东西长在了他的味蕾上。
将两个大榴莲吃光了,两人还有些意犹未尽。
窗外,暹罗城的灯火渐渐亮起来,夜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因着记挂着出门谈事的钱承志,陆青青看着外头热闹的夜市,也没出门。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钱承志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一进门就灌了一大碗水,抹了抹嘴才开口。
“粮商倒是见了几家,一听咱们要买上千石粮食,都摇头。”
钱承志坐到凳子上,叹了口气。
“不是没粮,是不敢卖。
官府有令,粮食优先供应军队,私人大批采购需要批文。
没有批文,谁也不敢动。”
林老板跟在后面进来,听到这话也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
“钱大人说的没错。
如今这世道,粮食比银子还金贵。
那些粮商不是不想卖,是不敢卖。
万一被官府查到,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掉脑袋。”
陆青青放下茶碗,“那批文的事,谁能办?”
林老板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要说办批文,全暹罗城最厉害的就是林有财。
这个人路子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官府的人他也说得上话。
找他,批文肯定能弄到。”
“林有财?”
陆青青想起马平之前提过这个名字,“就是那个跟岛国人走得近的?”
林老板点点头。
“对,这个人名声不太好,但本事是真有。
你们要是找他,得多个心眼。
他抽成高,而且有时候会两头吃。”
钱承志在旁边问,“抽成多少?”
林老板摇摇头。
“不好说,他看人下菜碟。
一般大明的官船,他至少抽两成。”
陆青青沉默了片刻。
两成不是小数目,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门路。
马平不在,郑阿发被调去了边境,只有林有财能办批文。
“能不能先见见他?”
林老板想了想:“我帮你们递个话,看他愿不愿意见。”
当天下午,林老板就带回了消息。
林有财愿意见面,让陆青青第二天上午去他的商行。
第二天一早,陆青青带着钱承志和王大锤出了门。
秦朗要跟着去,被陆青青拦下了。
“人多反而不好说话。
你留在客栈看着,我带钱承志和王大锤去。”
秦朗想了想,没再坚持,只说了句“小心”。
林有财的商行在城东,离客栈不远,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商行很大,门口停着几辆马车,伙计进进出出,忙着搬货。
招牌上写着“林记商行”四个大字,门楣上还挂着一块镀金的匾额,像是暹罗官府颁发的什么凭证。
王大锤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低声说:“这排场不小。”
钱承志推了他一把,“少说话,多看。”
三人进了商行,一个伙计迎上来。
听说他们是怀王府的人,立刻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瘦削,精干,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一双眼睛转得飞快。
他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但笑不到眼底。
“哎呀,贵客贵客!在下林有财,久仰怀王大名。”
陆青青回了一礼,双方落座。
伙计上了茶,茶是好茶,香气扑鼻。
林有财没急着说正事,先聊了几句天气、海运、大明的局势,像是在掂量陆青青的分量。
陆青青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茶喝了两盏,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林老板,我们这次来暹罗,是奉怀王之命采购粮食。
听说林老板能弄到批文,想请林老板帮个忙。”
林有财笑了笑,放下茶碗。
“如今粮食紧俏,官府管得严,批文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需要上下打点,花费不小。”
陆青青直接问,“抽成多少?”
林有财伸出两根手指:“两成。”
钱承志在旁边皱了皱眉,但没说话。
陆青青面色不变,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成太高了!
我们买的不是几百石,是几千石。
两成不是小数目。”
林有财摇摇头,笑得依然和善。
“陆参谋,不是我不给面子。
如今这行情,两成已经是看在怀王的面子上了。
换作别人,三成我都不一定接。”
陆青青没有当场答应,说要回去商量。
林有财也不急,笑眯眯地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了一句。
“怀王府的名头好用,但在这暹罗城,有时候我的名头更好用。”
陆青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带着钱承志和王大锤几人离开了。
回到客栈,钱承志忍不住了。
“两成太高了!咱们买几千石粮食,两成的手续费够再买几百石的了。”
陆青青也忍不住皱眉。
“再找找别的门路看看!
马平估计过几日就能回来了,对了,老赵他们什么时候出隔离期?”
钱承志想了想,“后天就能上岸了,听送饭的士兵说,老赵他们没啥事。”
陆青青点点头,“那就等老赵他们过来,再问问他们看看。”
出乎陆青青预料,马平回来的速度比预想的快。
隔天他就回来了。
陆青青正在客栈里翻看马平留下的那张地图,忽然听到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推窗一看,马平站在客栈门口,晒黑了一圈,但精神很好.
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木箱。
“陆参谋,我回来了!”
马平仰头朝她挥手,笑得很开心。
陆青青下楼,马平已经让人把木箱抬进了大堂。
他打开箱盖,里面码着一排排银锭,白花花的晃眼。
“那几笔尾款可算追回来了!
五千三百两,一文不少。
那些家伙本来想赖账,我拿出郑家的令旗,他们立刻就怂了。”